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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
作者:bigwindmill
发表时间:2011-08-29
更新时间:2011-08-29
浏览:2628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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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朋友聊天,说到昨天走了很远的路时突然就想起小时候老家里一条养了20来年的老狗来。
从我刚刚有记忆起,招呼就已经被养了10多年了。奶奶说这狗原本没有名字,只是家里无论谁来了它都会很热情的迎上去打招呼,大家干脆就唤它为招呼。那时候农村里养狗都是用来看家的,是没有宠物一说的。而以招呼的性格是无法看家的,爷爷奶奶自然会很嫌弃它。可是对我而言,它是很不错的玩伴。无论我走到哪里,只好我唤它一声它就一直忠心耿耿地跟着我,陪我山上山下林里林外到处乱窜。为此,我也会从厨房里偷一些饭团出来打赏它。
话说回来,那时候的狗一般就养个三年五载最多七年八年就死了。而招呼似乎有它独特的生命力,一活就是20来年。后来我分析了一下,一般的看家狗大多十分凶狠能尽忠尽职。狗凶了,有时候难免会误伤人惹人怨恨被人报复;有时候小偷想来偷东西了,第一要务也是要先除掉看家狗。方法大都大同小异,用敌敌畏之类的农药勾兑了猪油扔到院子里。狗闻香赶来,一般吃了毒物后一声不吭就死了。除此之外,到了秋天冬天的时候有人为了吃狗肉,会想尽各种办法来猎杀狗。而招呼从来不看家,虽然未能尽职却无意避开了最大的杀身之祸。另外招呼是母狗,每年下两窝崽已经拖到皮包骨头了早就不在狗肉爱好者的注意范围里。就算如此,招呼还是有一次食物中毒的经历。一连三天,招呼都趴在家门口不吃不喝狂吐不止。我们都以为它不行了,母亲看着可怜说还是尽尽人事吧。于是母亲给招呼灌了一小杯煤油,招呼吐得更厉害了。后来招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趴到池塘边喝了好多水。再后来母亲又坚持给它灌了两回煤油,招呼居然就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要说平时这招呼与世无争倒也与大家相安无事,大人们虽然嫌它不看家可是毕竟它只吃些剩饭剩菜也就无所谓了。可是一到招呼生崽了,奶水供应不足了招呼就会到处偷鸡蛋吃。一开始招呼只是在草垛子和鸡笼里找鸡蛋吃,后来不够了就开始跳到鸡窝里偷鸡蛋吃。据说招呼偷鸡蛋的水平很高,它会把鸡蛋叼到很远的地方吃掉还会把鸡蛋壳藏起来。反正从来没有人亲眼看到过招呼在鸡窝里偷鸡蛋,但是一旦招呼生崽了左邻右舍都会来找奶奶抱怨说每天收的鸡蛋个数变少了。对那时候的农村家庭而言,卖鸡蛋的钱是贴补柴米油盐各种开销的重要收入来源。爷爷奶奶顶不住压力,有好几次都把招呼“丢”到了很远的地方。所谓狗不嫌家穷,招呼打死也是赶不走的。每次爷爷奶奶都是趁着出远门的机会,把招呼的双眼用布条蒙住然后塞到一个大麻袋里用四轮板车拖到很远的地方再撵走。具体多远已经不可考,大致就是走路一天所能到的距离吧。早则十天半月迟则一个月左右,每次招呼都自己找路找了回来。招呼回到家的时候身上都是伤痕累累,记录着一路上所遭受的各种刀枪棍棒的袭击。
招呼最后一次被丢得很远,爷爷奶奶拖着它走了两天两夜才把它放出来。接下来两个月里,招呼都没有回来。后来邻村的木匠老刘出门给人打家具,在外地的路上碰到了招呼。招呼认出了老刘,一直追着老刘的自行车跑。一开始老刘不想理它,可是自己骑得快了招呼就跑快了;自己慢招呼也就慢了下来。招呼的左前腿当时已经被打成了残废,跛着三条腿追着老刘跑了小半天。后来老刘累了,就把自行车停在树荫下休息。招呼也趴在老刘面前看着它,嘴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老刘歇好了,推着自行车要走;招呼也爬了起来,又要跟着跑。老刘看着这狗跛腿了实在可怜,就把招呼放到大工具箱里一路驮了回来。到家了,奶奶看着招呼残废的前腿禁不住老泪纵横,抱着招呼大哭了一场。自此,招呼再也没有被丢过。后来趁着兽医到家里给猪看病的机会,爷爷请兽医把招呼的前腿重新接好又用布条绑了起来。后来招呼的前腿也变好了,居然没什么后遗症。
接下来的几年,招呼倒是过得波澜不惊。突然有一天,招呼就毫无征兆地趴在门口的一个草垛子里不吃不喝起来。我过去摸它,它似乎已经神智不清了。奶奶说招呼的阳寿已尽也算是善终了,让我不要再纠缠。很快招呼就死了,爷爷和父亲在后山找了个偏僻的地方挖了个大坑就把招呼埋了起来。我想我现在已经记不清楚当初埋招呼的具体方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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