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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如歌岁月8月第二更
[版面:谈古论金,黄梁一梦 (武侠)][首篇作者:zhucecuowu] , 2021年08月31日08:19:38 ,598次阅读,4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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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Re: 重生之如歌岁月8月第二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ue Aug 31 08:19:58 2021, 美东)

  第十四章 考察

  楚明秋没有想到,先来的居然是日本人,而且还不是从香港过来,是从东京总部过
来的。 
  日本人发来的电报称九月三号来燕京考察,一行三人,由市场总监山本和夫带队。
  电报很短,却让朱明兴奋不已。
  楚明秋却想得更多,这日本人先来,完全出乎他意料,可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整个七十年代到八十年,日本就是三十年后的中国,各行各业,欣欣向荣,GDP高
速发展,国民信心爆棚。
  日本势头之盛,一时无两,大有十年之内,超越美国之势!  
  经济动物,是这个时代,世界对日本的印象。
  各国的经济学家和企业家都观察并学习日本的经济管理和企业管理。
  感受到日本的威胁,美国开始对日本发起贸易战,整个七十年代,美日贸易争端一
个接一个,从六十年代的纺织品,到七十年代的钢铁彩电,战场一个接一个。
  到七十年代末,日本在已经开始的所有战场全部失败,美日之间签署了数个协议,
限制日本向美国出口纺织品和钢铁彩电。
  但这依旧没能抑制日本经济的发展势头,松下东芝索尼带领日本家电在全球攻城略
地;丰田三菱本田铃木领导日本汽车杀入美国,尼康NEC索尼东芝在半导体领域,把英
特尔仙童德州仪器杀得节节后退。
  高速铁路,在日本大地上飞驰,东京横滨大阪,集装箱堆积如山,船舶云集。
  日本人的经济版图继续在全世界扩张。
  与此同时,美国和日本的经济冲突进一步激烈。   “咱们有五天时间准备!所
有人都行动起来,要反复检查,每个细节都要考虑到,公司成败在此一举!”
  楚明秋召集全体人员开会,高度重视这次日本考察团。
  朱明负责盯着旅馆,所有人反复演练,每天都从顾客下车开始,殷红军搞来辆吉普
车,楚明秋看都没看就说不行,让他搞上海轿车。
  上海轿车,很难搞,这是厅局级干部才配的车,以殷红军之能,也很难搞到,这家
伙整天抱着电话,骂这个骂那个,威胁利诱,十八般武器齐上,还是没结果。
  楚明秋忽然想起,山里好像配了汽车厂的新型213吉普车,这车是从美国引进的车
型,外型上与切诺基相似。
  电话打到山里,当天下午车就来了,楚明秋盘算了下,一辆车不够,必须再要一到
两辆,殷红军的威胁利诱终于发挥效果了,大院里的兄弟终于帮他弄来辆上海轿车。
  这次的事,让楚明秋不得不重新思考,是不是要买辆车,可买车是个非常困难的事
,而且现在的车型也让他不满意。
  老板紧张,下面的员工也紧张,楚明秋每天下班后都到旅馆来,现在旅行社也在旅
馆内办公。
  另外还有个问题,导游。
  会英语的学生不少,可会日语的就太少了,怎么办呢?楚明秋想到了大哥楚明簧和
楚子衿。
  “你现在在忙活什么呢?”楚明簧听他说后,很不解的问道。
  楚明秋苦笑下:“大哥,你不是退休了吗,怎么每天还去实验室。”
  保姆送来盘西瓜,西瓜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上面插了几把叉子。
  “啥时候请的保姆?”楚明秋挑了块西瓜,问道。
  “去年就请了,你嫂子年龄大了,忙不过来,去年请的。”楚明簧也吃了块:“前
几年,嗯,七五年吧,上级要搞数控机床,开始是用长城公司仿制的4004,作控制芯片
,去年长城公司又仿制出8080,这些,你不知道?”
  4004仿制成功,楚明秋当时还在高科园,8080仿制成功,还是头次听说。
  “8080都成功了!可以啊!”楚明秋惊喜异常:“8086呢?”
  楚明簧微笑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8080是款非常优秀的芯片,有了这款芯片,
数控机床芯片的问题就解决了。”
  楚明秋却微微摇头:“大哥,我觉着你要注意数控机床的控制系统,我记得我看过
一篇文章,嗯,不记得是那本杂志上的了,不过,我还记得,这篇讲数控机床的文章中
,特别强调了数控机床的控制系统,后来我查了下,日本和欧美在控制系统上花了很多
钱。”
  楚明簧没有在意:“我们正在开发这个。”
  楚明秋摇头说:“你们这还是实验室产品,不是市场行为,数控机床搞出来了,有
那些问题,今后的发展方向,控制系统有什么缺陷,有那些漏洞,都要在实践中验证,
而后加以改进,然后不断完善,可你们这样,只在实验室中,产品未来改进,都是问题
。”
  “你怎么这样看,”楚明簧不高兴了:“小秋,改革开放了,可不能把以前的所有
一切都否定了!咱们以前搞出来那么多项目,最后不一样形成产品了。”
  “大哥,您别激动,”楚明秋摇头笑道:“这事呢,您想想,以前你们研究出的那
些东西,到现在有多少改进的,有那些进步?看看,凤凰自行车,自从投入市场后,到
现在都没改过,吉普车,到现在还是那样,公交汽车,几十年一个样。”
  “咱们现在应该解决有无的问题,等有了,再解决发展的问题。”楚明簧很生气的
看着楚明秋,好像楚明秋这样的言论是对他的冒犯。
  楚明秋嘻嘻一笑:“得,大哥,您别生气,我也就说说,我现在不过一学生,大哥
,您知道那里有精通日语的,最好是学生。”
  “哼,你整天在忙啥,要找会日语的,上外语学院,找我有什么用。”楚明簧还在
生气。
  楚明秋赶紧拱手:“大哥,您不知道,现在这会外语的都是稀有动物,得拿着放大
镜才找得到。”
  这个不算什么笑话的笑话,居然让楚明簧乐了,他指着楚明秋,笑呵呵的摇头:“
你呀,你呀!”
  楚明秋嘿嘿笑道:“大哥,我朋友这生意刚开门,日本人要来考察,找我去当翻译
,十天时间,可你知道,我请不到十天假,就算加上周日,我最多也就去六天。”
  “你想找你嫂子去当翻译?”楚明簧摇头说:“不行,你嫂子是伯爵的女儿,日本
人那敢要她陪着,我虽然不懂如何作生意,但有些东西还还是懂的,特别是日本人的礼
仪,你找她去,恐怕会适得其反。”
  楚明秋倒吸口凉气,觉着楚明簧说得有道理,对方很可能会认为,这是在刻意针对
他们,那事情就麻烦了。
  “你呀,阴谋诡计想多了,就不知道堂堂正正走阳光大道。”楚明簧摇头说:“你
完全可以直接与学校联系嘛,你这作导游,可以锻炼学生的口语,这等于给学生社会实
践的机会,学校完全可能答应。”
  楚明秋思索着,他不认为学校会答应,这不是统一行动,如果是统一行动,学校有
可能答应,但这不是,想想要几十年后,学生们要听说有这样的好事,还不争破头,不
说什么锻炼口语了,仅仅是十天就能挣燕京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就够勤工俭学的学
子们眼红的了。
  楚明簧的话把他找楚子衿的心浇灭了,他也一点不掩饰,当即就起身告辞,楚明簧
还想留他吃饭,他都拒绝了,他告诉楚明簧,日本人还几天就要来考察了,他必须尽快
把这事给落实了。
  从华清大学出来,楚明秋边走边叹息,他完全没想到,找个日语翻译居然这样难。
  在路上,他想到个人,方慧芸,她不是在外语学院吗,于是,掉头就朝外语学院驶
去。
  到了外语学院,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了,现在临近开学,大部分学生已经返校,校
门口还有欢迎新生的横幅,以及迎新学生在那忙碌。
  楚明秋看准一个男生,估摸着他是学生会的人,便过去问,那男生略微打量下他,
或许是胸前的研究生校徽起作用了,男生压根没问,便告诉他,方慧芸刚走,带了两个
新生去报道了,还热情的给他指明了方向。
  这个时期,学生们都要求佩戴校徽,本科生的校徽是蓝色的,研究生的校徽则是红
色的,至于博士生,抱歉,这个时期,博士还没恢复招生。
  十年文革,教育受到严重摧残,恢复高考后,全国掀起读书热,大学生在社会上非
常受尊重,被称为天之骄子,研究生那自然是骄子中的骄子,不管到那,只要把这校徽
戴上,别人都要高看你一眼。    
  楚明秋顺着他指点的方向,找到新生报道处,这里挤满了报道的新生,由于时间已
经比较晚了,新生们都有点着急,他们拎着各种各样的行李,焦急的排着队。
  新生们提着各自的行李在那排队,楚明秋好奇的四下打量,忽然想起,小静蕾和宋
大瓜也该去报道了,小静蕾好说,电影学院,抬脚就到,宋国华要去天津,也不远,俩
人都不着急,依旧在家玩。
  前世和今世,楚明秋都是拖个拉杆箱就去报道,可放在别人身上就不行了,新生们
的行李五花八门,除了皮箱装的衣服,还有被子水瓶,甚至还有拿着草席的,没办法,
要在学校生活四年,这些生活用品都是必须的。
  学生们的家庭情况,从报道就可以看出来,有些穿得好些,有些穿得差,穿得差的
带的行李更多,就算家庭条件好的,也带了不少行李,这其实是没办法,要是不带,买
都没地方买去,全都要票。
  楚明秋在人群中寻找,不时向老生打听,一个女生看看楚明秋,又看看他胸前的红
色校徽。
  “那,那不是。”
  楚明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方慧芸,她正给几个新生说着什么。
  向女生道谢,楚明秋就过去了,他没有开口打断他们说话,而是走到方慧芸的正面
,让方慧芸可以看到他。
  果然,方慧芸很快与新生们说完,等新生们走后,方慧芸才慢悠悠的踱过来。
  “哟,公公,今儿过来有啥事?”
  “瞧你,就不能过来找你聊会天,谈谈....”楚明秋赶紧刹住车,这话不合适,听
着象是在调戏她。
  方慧芸却没觉着什么,只是含笑看着他,楚明秋叹口气,举手说道:“好吧,我坦
白交代,今儿是有大事,你知道的,我和殷红军朱明开了家旅行社,现在有家日本旅行
社要来考察,要考察十天,我请不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我想找几个懂日语的同学,帮我
顶几天,另外,以后日本旅游团来了,还需要导游,当然,这导游必须要会日语,怎么
样,帮我个忙,在你们学校找几个愿意干兼职的同学。”
  方慧芸眨巴眼睛:“这么没问题,可,学校不允许兼职,再说了,这不是还要上课
吗!”
  “我说方慧芸,经过十年洗礼,你咋还怎么木头,这不允许不能逃课吗,导游每天
可以换,再说了,每个导游,我们每天补助一块五,一个月一结,有多少天算多少天。”
  方慧芸撇下嘴:“你这资本家狗崽子,现在就开始剥削我们劳动人民了,把主意打
到我们学生身上了。”
  “拉倒吧,还剥削,这世上有我这样慷慨的老板吗,一天一块五,一个月就是四十
五,你们大学毕业,一个月工资能有多少,顶破天五十,都与你们工资差不多了,你还
想啥呢。”
  方慧芸笑了笑:“我可听说了,你那本书的稿费就是几百万,而且还是美金。”
  “得,这事办妥了,我请你吃饭,不过,这援朝要知道了,可不能怪我。”
  方慧芸甩他个白眼:“想什么呢,成,算我一个,我再帮你找几个同学。”
  楚明秋打量下她,突然改用日语问道:“你不是学英语的吗,会说日本话?”
  方慧芸迟疑下,才慢慢说道:“当然,我的第二外语是日语。”
  “第二外语,”楚明秋略微沉凝便说:“那你给我介绍下燕京这个城市。”
  方慧芸这次想得久点,正要开口,边上过来一男一女两个学生。
  “方部长,张主任说,明天让你带人去火车站接站,还有刘珊她们正找你呢。”
  方慧芸皱眉问:“火车站接新生不是康长庆在安排吗,怎么让我去?”
  “康长庆请假了,好像家里有什么事,张主任就点了你的将。”女生笑道。
  方慧芸笑笑:“成,明儿几点?”
  “八点,今儿晚上,陆大胜他们就守在火车站。”女生笑道。
  这接新生可不是件轻松事,普通人看到的是在校门口接一下就行了,可实际上,火
车站,长途客运站都要派人守着,而且,二十四小时都要有人,特别是火车站,一晚上
不知道有几列车到站,新生们下车后,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燕外在那,这万一要出点
什么事,学校就麻烦了。
  那男生在边上打量着楚明秋,方慧芸看到便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中学同学,楚明
秋,现在是社科院经研所的研究生。公公,这是我同学夏家强,朱明月。”
  “你们好。”楚明秋含笑伸出手,夏家强与他握手,朱明月也一点不羞怯的与他握
手。
  “公公,你不是要找会日语的吗,朱明月和夏家强的日语就挺好。”方慧芸含笑道。
  “哦,是吗?”楚明秋含笑道。
  朱明月眨巴下眼睛,若有所思的说:“楚明秋,这名挺熟的。”
  楚明秋想了想,确认不认识朱明月,夏家强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朱明月,又看看
楚明秋,目光中隐隐有几分警惕。
  “有点熟就对了,他就是那本《第三次工业革命》的作者。”方慧芸笑道。
  “啊!我说嘛!”朱明月差点跳起来,大声叫道,附近排队等候的新生们都纷纷看
过来。
  “你就是楚明秋啊!”朱明月变得十分热情:“我看过你的书。”
  楚明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要是华清燕航这些理工科大学生说看过,他一点不
奇怪,可这是燕外,都是些文科生。
  “写得太精彩了,你是怎么想到的,以后我们的生活真会被计算机改变吗?”朱明
月一下就抖出好几个问题。
  楚明秋迟疑半响才试探着问道:“你看过这本书?看懂了吗?”
  朱明月有点不好意思,夏家强不悦的反问道:“楚同志,这话这么说。”
  “是我不会说话,”楚明秋说道:“我只是觉着,你们都是文科生,我写的这本书
,主要是从科技发展的角度入手,分析未来的科技发展,同时分析社会生产和经济发展
,进而对我们生活的影响。”
  方慧芸抿嘴直乐,最初她也不知道楚明秋这书有多火,这次回校,才发现图书馆在
推荐书目中便有这本书,而且评价很高。
  “我也看过这本书,”夏家强开口说道:“楚同志,有个问题,我想和你探讨下。”
  楚明秋点头,夏家强说道:“你在书里说,全球村,这个全球村是指的什么?是不
是全球一个国家,或者说,全球一个制度?如果是后者,那么是资本主义制度还是社会
主义制度?”
  楚明秋笑了笑:“都不是,这全球村指的呢是社会生产的全球化,还有就是,人员
流动的全球化。”
  “后者,应该好理解,对于前者,社会生产全球化,可能要稍微费点劲,但如果你
理解了产业链,就明白这个社会生产全球化是怎么实现的。”
  夏家强又问道:“对,我对产业链是不懂,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按照你的书上说
的,资本推动工业强国去工业化,照这样说,欧美那些工业强国都去工业化,产业都转
移到发展中国家来了,这一点,我不太明白。”
  “资本是为利益而动,生产,创造财富,创造利润,”楚明秋很耐心,他忽然想到
方慧芸说他们的日语都挺好,便说道:“方同学说你们日语都好,那么我就用日语说了
。”
  说完便看着他们,夏家强目光一盛,朱明月大感兴趣,方慧芸皱眉说道:“少卖弄
啊!”
  随后对俩人说道:“他是我老同学,我可告诉你们,他懂四门外语,英日俄法,四
门外语,全都精通。”
  夏家强倒吸口凉气,刚刚冒起来的争胜之心立刻熄灭了,他相信方慧芸,方慧芸的
英语在班上算是好的。
  朱明月眨巴下眼睛,有些惊喜的说:“真的,那敢情好,吴教授老说我们的日语是
表面文章,楚同学,你说怎么才能学好日语。”
  “日语,其实好学,”楚明秋毫不含糊的用日语答道:“难度是学好日本文化,当
年我学日语时,老师就告诉我,要学好日语,就要懂日本文化,《源氏物语》,我看了
四遍,剑道茶道,包括插花,都要学习,日本是个很注重礼仪的国家,日语中的敬语特
别多,在什么场合,用什么语言,都有一定规矩,所以,日语在礼仪上是最复杂的,往
往你听他说了一大段,最后翻译过来,其实就一句话。”
  方慧芸和朱明月都忍不住笑了,显然,她们已经有过这样的经历。
  “我建议你们多看看原版电影,通过电影了解下他们民间俚语,生活习俗,说话的
方式,特别是思维方式。”
  方慧芸苦笑下:“你当谁与你一样有钱,电视说买就买。”
  她这话是用中国话说出来的,楚明秋立刻纠正道:“说日语,语言是交流用的,不
能交流的语言没用,当初我学日语时,老师只给了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上课就是
纯日语,一句中国话都不准说。”
  教授经常这样讲,同学们水平参差不齐,纯外语上课,全班至少有一半人听不懂。
  夏家强插话说:“你说得对,楚同学,你这次找会日语的同学,是要作什么呢?”
  楚明秋已经发觉,这夏家强的日语能力真不差,比方慧芸和朱明月都强,便禁不住
起了爱才之心。
  “是这样,我朋友,插队回来,办了个旅行社,现在有个日本考察团要来考察,需
要个日本翻译,另外,以后日本旅游团,还有其他外国旅游团来,也需要英语导游,甚
至可能需要德语法语导游。”
  “你的日语不是很好吗,你去不行吗?”朱明月立刻问道。
  “是这样,日本考察团要考察十天,具体行程是九月三日到十三日,我呢,能抽出
六天,最多也就七天,剩下三四天,需要有人帮我顶上。”
  楚明秋很诚恳,将事情和盘托出,朱明月一听,立刻说道:“那有什么难的,交给
我了。”
  夏家强却警惕的问:“这,周日倒是没问题,可平时要上课。”
  楚明秋笑了笑,方慧芸也笑了:“他这意思就是让我们请假。”
  “要么逃课。”楚明秋补充道:“不要告诉我,你们没逃过课!没逃过课,就没上
过大学。”
  方慧芸和朱明月噗嗤都禁不住乐出声来,朱明月更加放肆,捂着嘴笑个不停,旁边
的新生们诧异的看着他们。
  “楚同志,你可真逗。”朱明月笑道。
  方慧芸摇头笑道:“你这是不了解他,要了解他才知道,这个人痞得很。”
  夏家强加了几分小心,皱眉问道:“你就不担心你们学校查你。”
  “这个没问题,我的时间比较自由,再说了,我们是经研所,这也是个实践,”楚
明秋含笑道:“国家不是说改革开放吗,我们年青人就要积极参与,不能坐而论道。”
  “就是,”朱明月说道:“咱们学语言的,能与外国人直接交流,这多好的事,对
了,楚同学,能不能推荐几本日本和英国文学作品?”
  “成啊,这没问题。”楚明秋摸摸身上,抬头看到方慧芸,向她伸手:“笔,纸。”
  没等方慧芸拿出来,朱明月动作更快,立刻拿出笔记本和笔递给他。
  楚明秋也不含糊,没用多少时间,就给她开了张书单,朱明月接过来,看到整整两
页纸,忍不住咋舌。
  “这些,你都看过?”
  楚明秋点头,这些书不但看过,还能背下来,方慧芸没吭声。
  “得了,方慧芸子小姐,这事,我就交给你了,到时候,办不好,唯你是问。”
  “行,交给我,”方慧芸很爽快,楚明秋笑道:“局气,给我个电话。”
  方慧芸从笔记本上撕下张纸,写下宿舍楼的公用电话和学生会的电话。
  楚明秋又把自己家和旅馆电话给她,然后就要告辞。
  “听说左雁生了?儿子还是女儿?”方慧芸问道。
  楚明秋满心欢喜的笑道:“丫头片子,家里现在挂满万国旗,对了,你最近见到葛
兴国和殷柔柔吗?”
  “他们,这两口子这段时间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没去你那。”方慧芸
有些怨气,这个假期,就没见葛兴国和殷柔柔几次。
  楚明秋摇头:“来过一次,这小狐狸,我和她哥忙得要命,她就在边上看着,也不
知道搭把手,下次见到,跟她好好算下账。”
  方慧芸噗嗤笑了:“你哪次赢了?”
  楚明秋用力蹬车,头也不回的扔下一句:“收拾不了她,我收拾葛兴国去。”
  朱明月看着楚明秋背影,依旧乐个不停:“慧芸,你这同学可真逗。”
  “他呀,接触多了,你就知道,乐的时候,能把你乐死,气的时候,能把你气死。
”方慧芸随口说道:“那事,你去吗?”
  朱明月毫不迟疑:“干嘛不去,直接接触老外,至少能练口语,有什么不好,夏家
强,你去吗?”
  夏家强犹豫下,问方慧芸:“这楚同学,不是学生吗,他怎么能办旅行社,这旅行
社不是国家的吗?”
  “瞧你那小心样,害怕了,要害怕就别去。”
  方慧芸的神情刺激了夏家强,他急忙分辨道:“不是这样的,这事,不是小事,得
问清楚,这可不是一两天的事,你们没听说,以后还要接待旅游团,日本的,美国的,
都有,这学校要发现,还不处分!”
  方慧芸想了下,点头说:“这是个问题,我找他商量下。”    
  朱明月眼珠转了转:“我觉着这可以算是社会实践,我听说国外的大学生都会打工
,自己支付学费,我们搞点社会实践活动,都不行?这思想也太落后了。”
  “你可不知道,他可说了,每天补助一块五。”方慧芸说道。
  朱明月盘算道:“一天一块五,十天就是十五块,我这月的生活就绰绰有余了!”
  这个时期,生活费很低,普通大学生也就十五块钱,家境好点的,也就二十,穷点
的,十块,实在困难的,五块;对这类实在困难的,学校每月给补助,不多,五块到十
块。
  “还给钱?”夏家强更犹豫了,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他迟疑下问道:“这行吗
?”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父亲就说,他们当年在美国留学时,就是半工半读,在美国
,那怕是百万富翁的孩子,也要出去打工。”朱明月抢白道,她家庭条件比较好,父亲
是高级工程师,母亲是大学老师,作为有海外的背景的人,日子应该比较难过,她父亲
的运气在于,他在军工厂工作,参与国家重点项目,因而受到保护,也没吃多少苦。
  朱明月没有下乡插队,她的两个哥哥姐姐下乡了,她七六年毕业后便进工厂当上工
人,恢复高考后,很顺利的考上大学。
  夏家强就不一样了,他是插队知青,在农村奋斗了十年,考上大学前是公社政工组
主任,大大小小算个干部,思想警觉性很高。
  对夏家强的怀疑,方慧芸忍不住摇头:“你呀,在公社干了十年,也不过是个政工
主任,最多算个股级干部,我可告诉你,我这老同学可不是凡人,他之前可是燕京高科
园的副主任,国家地震局副书记,江青最红的时候,顶撞过江青,现在还在中央党校上
课呢。”
  “这么厉害!”朱明月有点不敢相信:“他不是学生吗,怎么还上课。”
  “他虽然是学生,可他老师说,他早已经超越学生了,他也一点不隐瞒,他读研的
目的就是拿个文凭。”方慧芸和俩人边往校门走,边说了些楚明秋的往事,只是,有很
多事,她也不知道,还有些是听单控秦永丹他们说的。
  晚上,楚明秋躺在摇椅上,和儿子有一拨没一拨的较劲闲聊,儿子和他其实挺亲热
,平时这摇椅在这,小家伙看都不看,现在却起劲的要换,摇晃幅度越大,他越高兴。
  小家父的情绪感染了另外两个小家伙,两个小家伙躺在婴儿床上,手舞足蹈的,不
时发出呵呵的笑声,也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左雁也闲下来了,坐在边上打毛线,偶尔抬头看看父子俩,又看看婴儿床里的两个
孩子,再低头打毛线。
  温馨的场面被一阵铃声打断,楚明秋起身,儿子跌跌撞撞的过来,楚明秋只好拉着
他的手。
  电话铃还在响,他拿起电话,是方慧芸打来的,方慧芸说了她的担心。
  “公公,这事,得想个法子,这可不是一两天的事,也不是一两次。”
  楚明秋想了想,笑嘻嘻的问道:“我听他们叫你方部长,学生会还是团委?”
  “少拿我打擦,说正事呢。”方慧芸很敏锐。
  “本来就是正事,你是学生会的部长吧,管那个部?”
  “学习部,怎么啦?”
  “学习部,有没有对外联络部?”
  “有啊,怎么啦?”
  “我在想,咱们能不能弄成个项目,社会实践也好,帮助困难学生打工也好,由公
司和你们学校合作,一方面解决我们的实际困难,另一方面也为你们提供实践机会,你
看怎么样?”
  方慧芸琢磨了下,说道:“这样吧,明天,你过来,我们好好商议下。”   
  “成,明天下午,上午,我要上课,到时候,我带殷红军过来。”
  “别,别驾,你要把这事交给瞎熊,那就别办了。”
  楚明秋忍不住笑了:“你对他应该有点信心,这样吧,我把他和朱明都带上。”
  “成,反正我提醒你了,就他那狗脾气,啥事都能给你搅黄了。”
  “明天下午两点,在你们学校门口见面,行吗?”
  “别,这样,在你们经研所外,我们好好商议下。”
  “成。”
  楚明秋正准备挂电话,方慧芸又说道:“曹群最近对你好大抱怨,你知道吗?”
  “他,抱怨什么?”楚明秋有点糊涂了。
  “还不是那瞎熊,你们不是在广州倒腾回来一批电子表吗,他觉着没带上他,心里
有些不舒服。”     楚明秋这下想起来了,曹群说过有挣钱的路子,带上他。
  “原来是这事啊,这人啊,总不满足,他现在的工作,好多人求都求不到,这山望
着那山高,迟早跌跟头。”楚明秋并没有在意,按说他对曹群不错,去美国都带着他,
左晋北现在提起还有些幽怨。
  放下电话抱着儿子出来,左雁看着他问:“要紧吗?”
  “没事。”楚明秋将儿子架上脖子,儿子高兴得直 叫,左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父
子两玩闹,这样机会其实不多,楚明秋的工作太忙,很少有时间这样陪着儿子玩耍。
  “对了,今儿杨柳又来了。”
  “她来啥事?又找远子”楚明秋有些纳闷,杨柳最近来得比较勤,隔三差五就过来
,也不避讳其他人,就找楚宽远。
  “可不是,你说,她是不是看上咱们远子了?”左雁含笑说道。
  楚明秋微怔,想了想说:“有这种可能。”
  左雁却疑惑起来:“杨柳可是大学生,而且,远子还刚出来。”
  楚明秋依旧逗着儿子,在院子里转圈,边转边说:“这个啊,谁知道,只有她自己
知道。”
  大学生爱上一个刚出狱的重刑犯,而且,年龄差距还不小,楚宽远今年已经三十七
八了,她才二十六七,正是青春靓丽时,倒追一个刚出狱的中年大叔,这传出去,也算
是一大新闻。
  左雁笑了笑,没再言语,看看两个孩子,两个小不点依旧手舞足蹈的,丫丫的不知
道在说什么。
  “情这个字,恐怕连上帝都不清楚,咱们那,就别瞎操心了。”
  “谁操心了。”左雁抬头笑道:“你觉着他们可能吗?”
  楚明秋笑了,将儿子托下来,儿子兴致正高,不想下来,两条小短腿挣扎着,楚明
秋没办法,只好又把他放上去。
  “我估计啊,有难度,不在杨柳,也不在杨满堂,难在远子,难在杨柳的父母。”
  左雁想了想,点头说:“嗯,有道理。”
  楚明秋大剌剌的说道:“我什么时候没道理过。”
  左雁扔他个白眼,将毛线放下,起身冲儿子拍拍手,儿子不肯下来,抓着爸爸的头
发。
  “别,别,轻点,轻点!臭小子!轻点!”
  左雁看着疼得叫唤的楚明秋,忍不住哈哈大笑。
  “威风凛凛的公公,这下有人收拾你了。”
  楚明秋很无奈,这臭小子在地府不知使了多少钱,才托生成自己儿子,可没想到,
自己居然还是挺喜欢,包括躺婴儿床上的两小东西。
  这情感啊,真是个怪异的东西,有时候那怕知道真相,也控制不住,禁不住要爱上!
  躺在床上,搂住软软的身子,楚明秋还在想这个问题,左雁轻轻扭动下,在他耳边
吹口气,热烘烘的。
  “雁儿,你觉着幸福吗?”
  左雁抬眼看看他,有点意外:“你怎么啦?”
  “我就在想,幸福是什么?”
  “今儿你怎么啦?”左雁贴在他胸口,修长的双腿缠绕着他,喃喃道:“我觉着呀
,现在就是幸福,一家人在一块,快快乐乐的,就是幸福。”
  楚明秋看着蚊帐顶:“有道理,这是一种简单的幸福,我们大多数人都是这样。”
  “你是怎么想?”左雁忽然有兴趣了:“你觉着幸福吗?”
  “我还在品尝幸福的滋味。”楚明秋眨巴下嘴,说道。
  左雁嫣然一笑,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的画圈:“这么说,你也是普通人。”
  “我本来就是普通人,特殊材料作的人,不是我这样的,我要被捕了,不用上老虎
凳,两美女就让我招供了。”
  胸部传来一阵疼痛。
  “叫你胡说!叫你胡说!”
  左雁就像小姑娘那样低声叫嚷着。
  楚明秋被撩拨得浑身难受,翻身压在她身上:“反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床铺随即发出吱吱呀呀的叫声,还有莫名的呻吟,积攒了一年的欲望,尽情释放。
  第二天,收拾了老婆的楚明秋神清气爽的上课去了,左雁也带着满足的笑容上学校
报道,照顾三个孩子的事,就落在岳秀秀和赵婶的身上。
  穗儿姐曾经试探提出让自己辞职在家照顾孩子,这个提议被岳秀秀否决了,不过,
楚明秋却觉着可以,但不是在家照顾孩子,而是自己创业,申请个执照,先干个体户,
再开公司,怎么也比在校办工厂当临时工有钱途和前途。
  但这话刚出口,就被岳秀秀否定了,岳秀秀觉着有个单位还是挺好,至于将来,先
干着再说。
  穗儿还是临时工,相反,豆蔻和水莲在有了户口后,前几年就转成了正式工,豆蔻
再过几年就退休了。
  下午两点,楚明秋和殷红军朱明在经研所门口等着,没等多久,方慧芸便蹬车赶来。
  几个人简单说了几句,便一起蹬车走了,直接赶到知青旅馆。
  “你,你不是汪红梅吗!你也在这。”
  方慧芸刚进旅馆便看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忍不住叫起来。
  汪红梅正和同事一块培训,大堂经理韩振国正对他们讲话,听到方慧芸这嗓子,回
头看到楚明秋他们进来,赶紧过来问,有什么事。
  经过几个月培训,各部门经理已经确定,前厅部经理韩振国,客房经理马玉,餐饮
部经理张保平,保安部部长徐成武,后勤部经理杜学锋,小百灵是财务部经理,至于其
他部门,楚明秋觉着用不着了,如果将来需要,再考虑。
  汪红梅冲方慧芸笑了笑,没有回答,她才来这几天,不过,她的工作已经定了,不
在旅馆内,而是在旅行社。
  除了她,秦淑娴也来了,不过,她的变化太大,方慧芸一时没认出来。
  楚明秋对韩振国说:“来了个老朋友,我替汪红梅和秦淑娴请个假,行吗?”
  韩振国笑了:“你都开口,我还有不同意的,不过,公公,他们不在旅馆工作,有
必要进行这样的培训吗?”
  楚明秋看看排成两排的新人,这些人加入公司的都在一周以内。
  “培训呢,还是有必要,主要社交礼仪培训,酒店方面的,可以弱化。”
  韩振国点头,他也是回城知青,也是胡同子弟,文革中造反兵团一员,参加过造反
兵团的好些行动,那时,公公是他仰望的存在。
  “工作服,什么时候能交货?”楚明秋看到四下忙碌的旅馆服务员,忍不住问道。
  韩振国苦笑下:“我们去催了,老陈说了,一定赶出来,不会误了咱们的事。”
  “告诉他,明天之前,一定要赶出来。”楚明秋叹口气,这工作服在最初被忽视了
,从香港回来才想起。
  为了这工作服,他们也费了好大劲,先是去市服装厂联系,这次服装厂很爽快便答
应了,可提供的样式让楚明秋深为失望,这服装就是普通的工作服,楚明秋当场否决。
  楚明秋就给他们设计了春夏秋冬三套工作服,其实可以算两套,春夏秋都是移步裙
,上衣全是白衬衣,男员工则是西裤,女员工的鞋全是低跟皮鞋,男员工是黑皮鞋,春
秋,女员工多了条长,冬天,女员工男女都是西装,对于头发,统一规定,男员工为短
发平头,女员工为披肩发,长度最多到肩。
  旅行社也差不多,唯独导游,服装上要宽泛些,可导游现在一个都没有。
  给服装厂设计了三套服装,数量也不多,原以为一两天就能完成,可没想到,再次
被厂长一口拒绝。
  还是那个问题,要上新产品,必须得到轻工局的批准,要上报轻工局,等轻工局批
下来,再联系相应的布料和其他材料,等这一切妥当了,最少要半年。
  楚明秋听到厂长的解释,差点吐血,不过三四十件服装,居然要半年才能把手续跑
下来。
  没有办法,只能另外再找,跑了不少单位,答案都差不多,就这个时候,小百灵提
到,她胡同里有个知青办了裁缝铺的执照,能不能在那作。
  朱明跑去看了,感到不靠谱,便不想在那作,小百灵才说出了实情,她那朋友其实
就会简单的缝纫,这铺子主要是他爷爷在干,他爷爷是瑞蚨祥的老师傅。
  朱明把设计图拿给他爷爷看,他爷爷很快明白了,在图上一阵指画,当天晚上便给
他们拿来第一套服装,楚明秋看后,觉着非常不错,不愧是瑞蚨祥老师傅的手艺,便在
他那下了订单。
  总共三十六套服装,可问题还是存在。
  裁缝铺只负责来料加工,收的也是加工费,也就是说,布料要客人自己带去。
  这个时期,要买布料,不是拿钱就能买到的,还必须要布票,没布票,拿钱都买不
到布。
  没办法,楚明秋发动群众找布票,自己和殷红军上黑市买布票。
  好容易才在两天前弄齐了,把布买齐全了送去。
  “我明白,已经告诉他了,九月二号一定把夏季服装赶出来,他们也保证,一定不
会误了咱们的事。”
  “这事,小百灵负责盯着。”
  小百灵点头,楚明秋看看大家伙:“好,你们继续,汪红梅秦淑娴,我们到办公室
说点事。”
  说完便领头走进旁边的会议室,方慧芸边走边四下打量,汪红梅和秦淑娴走在后面
,俩人心情则大不相同。
  虽然是同学,可在学校时,俩人与楚明秋的关系都一般,回城后,俩人都没有工作
,没想到,前两天,楚明秋找到她们,请她们到这来上班。
  俩人回城了,家里也四下托人,可现在工作岗位太紧张了,压根就没职位,俩人都
在家闲着,楚明秋过来,正好给了个机会,至少可以暂时到这来上班,至于其他,将来
再说。
  “行啊,公公,就这,大手笔啊!”
  进了会议室后,方慧芸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房间里,四下张望。
  这会议室布置得很素雅,正面没有常见的匾额,却是一幅草书,毛主席的词《浪淘
沙.北戴河》。
  草书,龙飞凤舞,云蒸霞蔚,有出尘的飘逸,又有愤世的张狂,换任何一个喜爱书
法的人,都看得出,这笔字已经深得草书三味,绝对有大家风范。
  可方慧芸看不懂,她就看看落款,然后才问:“这是你的写的。”
  楚明秋点头:“怎么样,这幅字,是从我众多书法作品中选出来的。”
  方慧芸瞟了他一眼,有意打击:“不怎么样,白瞎了毛主席的诗词。”
  楚明秋大为不满:“你懂不懂书法,我这可是得傅山真传,柔和黄庭坚怀素的特点
,齐功先生说有三家之长,开中国书法新气象,知不知道,就这幅字,在香港就要卖十
万!”
  方慧芸头也不回,走到墙边,仔细端详挂着的水墨山水。
  “咦!居然不是你的!”
  她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讶的看着他。
  “我的画,价值百万,岂能挂在这!”楚明秋没好气的反击道:“得了,你也不要
不懂装懂了,咱们开会商量下,这导游的事,该怎么办!”
  “方慧芸,你就别打击他,这幅字,鬼画符似的,我就说别挂这,别挂这,别挂这
,他非要挂,不挂不行,这下好了,他长脸了,咱们就丢人了。”      殷红军
咧嘴补刀,方慧芸配合的点头:“就是,公公,干脆换一幅得了。”
  楚明秋叹口气:“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原来多纯洁的姑娘,看看,跟着小狐狸混
了十年,就堕落成这样了,唉,真是可惜了。”
  汪红梅看着方慧芸,好像不认识似的,原来方慧芸多单纯,现在怎么变得伶牙俐齿
了。
  秦淑娴嘴角有几分笑意,好像很感兴趣,可细看下,她的眼神冰冷,了无喜意。
  “呵呵,这话我可得给柔柔好生说说。”方慧芸笑道。
  “得了,得了,”楚明秋摆摆手,对众人说道:“方慧芸说,导游这事,最好是和
学校长期合作,私下里搞这个,反倒不好,大家说说,以什么明目与学校谈,学校才可
能答应。”
  “对,这导游毕竟是长期性的,每次来都有十来天,老是请假逃课,学校早晚会发
现,到时候,再解释,反而不好,倒不如,现在就找个名目,合理合法。”方慧芸补充
道。
  “是啊,这长期性的,老是鼓动别人逃课也不是办法。”汪红梅也叹口气:“怎么
合作,学工学农,咱们也不是啊。”
  “勤工俭学呢?”秦淑娴插话问道。
  “这算个主意。”楚明秋思索着。
  “勤工俭学,恐怕不好,这勤工俭学涉及到工钱,学校会不会同意,我没把握,”
方慧芸摇头说。
  “我的想法是,社会实践,”楚明秋说道:“我们和外院的学生会共同搞个这样的
活动,勤工俭学,我不知道学校现在是不是允许,如果允许,那当然是最好的。”
  “要不要我去问问。”方慧芸问道。
  楚明秋想了想,摇头说:“你直接出面,不好,如果学校不同意,就把你这条路堵
死了,换个人去问,你躲在后面。”
  汪红梅一笑:“公公,你还是那样。”
  楚明秋微怔,不解的反问道:“我那样?”
  “还是那样,老奸巨猾。”汪红梅笑道。
  方慧芸补刀,点头:“入骨三分,绝对入骨三分。”
  楚明秋苦笑下:“你们别这样直接嘛,咱们作事,别把事作死了,马克思不是说,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咱们的内应就方慧芸,她要折了,咱们可再没有这样合
适的人选了,这盘棋可就成死棋了。”
  朱明点头:“我同意,先找人去试试,如果不行,再由方慧芸去谈。”
  楚明秋摇头:“不是方慧芸谈,而是我们给方慧芸一个项目,社会实践,学生会组
织学生到我们公司参加实践活动,我们提供机会,算我们两家的合作。”
  “这个法子,”汪红梅迟疑下,想了想说:“这法子是稳妥些,不过,这来得及吗
,九月三号,可没两天了。”
  “九月三号这波来考察的,至关重要,我亲自接待。”楚明秋说道。
  殷红军一拍桌子,起身说道:“行,就这样办。”
  “你丫跑哪去!还有事呢!”楚明秋赶紧叫住他。
  “还有啥事!”殷红军坐下来问道。
  楚明秋气得,拳头都握起来了:“将来,我们公司要失败了,肯定是败在你小子手
上。”
  殷红军熊眼一瞪就要撒野,汪红梅插话道:“经理,”
  “什么经理,瞎熊!”楚明秋没好气打断她。
  汪红梅迟疑下,没有改口:“殷经理,这旅行社都要开门作生意了,你怎么就不管
。”
  “我怎么没管,”殷红军叫起屈来:“执照是我跑下来的吧,什么卫生,公安,消
防,旅游局,不都是我跑下来的。”
  “嗯,这些东西跑下来了,还有呢?你是总经理!能开张了?”楚明秋追问道。
  殷红军低头盘算半天,一脸懵逼:“这都齐活了,还缺啥。”
  楚明秋忍不住摇头,要说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各种证件办下来,殷红军居功至伟,
就算他去办,也不可能办得这样快,这大院子弟到底是大院子弟。
  “如果这次考察顺利,我估计十月初咱们的生意就上门了,这攘外必先安内,内部
没理顺,这门怎么开!”
  殷红军愣了,皱眉问道:“咱们这内部挺顺的,这几个部门经理,你说不就行了。”
  “屁话,你是总经理还是我是,我说瞎熊,就算你丫当将军,这部下不得你来提拔
,这将不知兵,兵不知将,可是兵家大忌。”
  汪红梅抿嘴直乐,瞟了眼秦淑娴,秦淑娴依旧是那样,笑容的淡淡的。
  她凑到秦淑娴耳边低声说:“这瞎熊还得公公收拾。”
  秦淑娴笑了笑,没有说话。
  殷红军愣愣的看着楚明秋,随即勃然大怒:“你丫有话不能明说,非要消停哥们!
看不起我!娘的!不就是个破旅行社吗!老子不干了!行不行!”
  楚明秋也愣,忽然觉着自己是做得不妥,赶紧过来,拉着要要走的殷红军。
  “瞎熊!别激动!你丫啥时候就开不起玩笑了!”
  朱明和汪红梅也赶紧过来,殷红军气哼哼的坐下,楚明秋毫不客气在他脑袋上拍了
巴掌。
  “你丫怎么啦,我们可是大小打架长大的交情,你丫什么人,我不知道,我什么人
,你丫不清楚,我看不起你!我看不起你,咱们这是在作啥!”
  “就是,瞎熊,你想什么呢!”朱明也说道,楚明秋丢给他一个眼色,朱明明白的
微微点头:“你呀,就知道玩,咱们这不商量事吗!”
  楚明秋又说道:“你小子是公司总经理,现在公司马上要有第一笔生意了,咱们公
司,旅馆这边,基本妥了,旅行社这边,就你和朱明小百灵三人,你把总,小百灵负责
财务,朱哥半个月后,要去广州,把广州分公司建起来。”
  楚明秋说着拿出张表来,放到殷红军面前:“你看看,这是我初步草拟的部门。”
  殷红军低头看着,朱明和汪红梅小百灵秦淑娴都凑过来。
  就一个表格,上面有行政部,市场部,导游部,财务部,接待部。
  每个部的工作职责,人员定额多少,都列在上面。
  内部不多,很快便看完了。
  “这是我搞的,”楚明秋说道:“可我也没弄过旅行社,这是根据我们在香港考察
时,他们的公司组织架构搞出来的,你们也想想,那些有必要保留,那些要增加。”
  没等其他人开口,秦淑娴便说道:“这行政部,下面有前台接待,还有普通行政人
员,我们就这几个月,就算以后运转起来,也没多少人,我觉着,这前台可不可以与旅
馆合并。”
  楚明秋没说话,看着殷红军,殷红军点头:“成,就这样。”
  朱明想了想也点头,补充道:“行政人员可以少点。”
  “行政和财务,旅馆和旅行社可以先合并,一块办公。”小百灵也赞同。
  楚明秋点头:“好,就这样,现在的事是导游部和接待部,还有财务部的工作。”
  小百灵微怔:“财务部,怎么啦?现在财务部有三个人,我看够了。”
  财务部三个人,经理,出纳,会计。
  总共只有三十多人,财务部有三个人已经足够了。
  楚明秋摇头笑道:“不是人的问题,是工作范围的事,你们想,咱们接待的是外国
人,这外国人进来,他们也要买东西,要吃饭,在国内,都是用人民币,他们手上有吗
?没有,他们要不要兑换人民币?肯定要啊!”
  “你们知道人民币兑换美元,国家牌价多少?1.76,一美元兑换一块七毛六,黑市
多少?一比五块二,咱们给老外兑换人民币,用国家牌价,兑换来的美元,拿到黑市去
卖,这一进一出,便是400%的利润。”
  “砰!”
  众人吓了一跳,殷红军面色通红,愤怒的瞪着楚明秋,大嘴呼哧呼哧的喘气。
  “他娘的!公公,你丫太鸡贼了!娘的!这事,交给我!”
  众人松口气,小百灵嗔怪道:“瞎熊!你别这样大惊小怪的!吓死人了!”
  殷红军将刚才的不快,抛到脑后,嘿嘿笑道:“我还没用力呢!”
  “那是,你小子要用力了,咱们这会议室得重建。”楚明秋没好气的调侃道。
  众人一阵哄笑,殷红军也讪讪的陪着笑了笑,随即兴奋的叫道:“这主意真他妈棒
!公公,你丫脑子就贼,这都想到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楚明秋很无奈:“你小子!这很难吗!你到香港都知道买点东
西孝敬父母,人家就不知道买点纪念品!买东西不要钱啊!”
  不等大家伙笑,楚明秋便决断了:“所以,财务部二十四小时值班,三个人不够,
加三个,六个人,财务部要增加一个保险箱,存放现金,为了避免中饱私囊,财务部每
天都要核对账目,具体规章制度,由小百灵负责起草,瞎熊,你是总经理,你负责把关
。”
  小百灵点头答好,殷红军也点头,楚明秋接着说:“记住,禁止私下里找客人兑换
外币,发现一个,开除一个,没有例外。”
  这是规矩,大利面前,经得住诱惑的人很少,必须防微杜渐。
  “关于公司纪律和相应的处罚,这个事就交给瞎熊,你来草拟,然后交给公司讨论
,怎么样?瞎熊,能不能办到?”
  “成,没有问题,”殷红军对什么都有信心,一拍胸脯就答应下来。
  “好,”楚明秋点头:“下面就是导游部。”
  看看大家伙,众人都没开口,楚明秋直接说道:“导游部,汪红梅,你来带怎么样
?”
  “我!”汪红梅有点意外。
  楚明秋点头:“对,你来干,我们没有固定的导游,导游都是学校的学生,管理上
很麻烦,你当过团支部副书记,也干过指导员,作思想工作应该有一套,管导游部,正
合适。”
  朱明点头:“我看行,汪红梅,这导游部很重要,需要一个稳重的人来掌舵。”
  汪红梅点头:“那好,我先试试,不行的话,再换人。”
  楚明秋摇头说:“不是试试,是必须,还有,鉴于朱哥要去广州,我提议,旅馆增
加一个副总经理,旅行社增加两个副总经理,瞎熊,朱哥,你们看怎样?”
  殷红军的脑袋里就没有争权夺利这个污秽,想到朱明要走,剩下的就全丢给自己,
每天要处理那么多杂事,那不要了他老命,立刻举手赞成。
  朱明也赞同,他要走,把日常事务交给殷红军,他也放心不下。
  提议通过了,楚明秋立刻提议汪红梅和秦淑娴担任旅行社的副经理,这个提议也没
费任何纠葛就通过了。
  秦淑娴还一头雾水,楚明秋说道:“汪红梅,导游这事,就交给你和方慧芸去接洽
,你负责把这事搞定。”
  汪红梅咬咬牙点头,楚明秋提醒道:“记住,不要太老实,狡猾点。”
  汪红梅一笑,秦淑娴还在懵懂,楚明秋看着她说:“你的工作是,市场部和接待部
经理。
  先说市场部,市场部的工作就是开拓市场,你是燕京人,知道燕京有那些名胜古迹
,有那些特色小吃,有那些有文化意义的特色,还有,内联升的布鞋,盛锡福羊皮帽,
瑞蚨祥的长袍马褂,福禄寿的漆盘,荣宝斋的老玩意,胡同里的兔儿爷毛猴,这些东西
都是咱们燕京文化的代表。
  秦淑娴,你的工作就是把这些东西串起来,成为旅游的一个部分。”
  秦淑娴这下明白了,秦家在燕京几代了,对燕京自然十分熟悉,要说旅游,说都可
以说上三天三夜,可这里大多数都是极其普通的东西,压根没想到,外国人会对这些感
兴趣,此刻听到楚明秋这样一说,她开始有点明白,这旅游该怎么搞了,当然,要彻底
明白,还需要走一段路。
  “我再说另外一个内容,”楚名气说道:“购物,是旅游的一个要素,这购物,是
导游带着前去,这些店,是好是坏,就不得而知,如果去了一个差的店铺,顾客不但埋
怨店铺,也对埋怨我们,我们旅行社的声誉就会受到打击。
  在旅游业中,声誉是最重要的,旅游,说白了,就是来花钱,来吃喝玩乐的,花了
钱,买一肚子气回去,谁也不愿意,他们就会向日本香港那边投诉,日本那边对我们的
诚信就会下调一格,这样的事如果多了,他们就会中断与我们的合作,所以,我们作旅
游业的,让顾客满意是第一要务!”
  “让顾客满意,当然是满足顾客的合理要求,不合理的要求,绝对不能答应,违法
乱纪的事,绝对不能干。”
  “如何管理导游,非常重要,殷红军朱明,你们和汪红梅方慧芸一块商量个办法来
,我建议你们把顾客的意见参考进去。”
  “顾客意见?”方慧芸问道:“我们怎么收集顾客意见?”
  “这样,印刷一些意见单,每天给顾客一份意见单,请顾客填写,内容呢,包括今
天游览的地方,景点安排,游览时间,导游服务,乘车,饮食,住宿,等等,对这一天
的活动,那些满意,那些不满意,不满意究竟在那不满意,填写之后,请他们放在客房
里,我们收集这些意见,可改进服务。”
  “对于那些顾客反应比较大的导游,也不要轻易解雇,他们毕竟是学生,不是专业
导游,也没有受过导游培训,所以,我们要作的就是对他们进行培训教育。”
  楚明秋正说着,方慧芸忽然打断他:“公公,你等会,导游,我都忘记了,导游,
二外就在培训导游,崔援朝他们院就有人在二外干训班。”
  “干训班?”楚明秋微怔,他完全不知道二外还有这个专业。
  二外,就是燕京第二外国语学院。
  “这干训班其实就是个幌子,实际培养的就是导游的。”方慧芸回忆着说道:“我
当时没在意,就随口问了一句,好像是旅游局培养的。”
  殷红军纳闷道:“耗子怎么没说?这小子就在旅游局。”
  “马上打个电话问问。”楚明秋心中有些高兴,这二外与燕外比起来就差远了,燕
外是老牌大学,这二外 六四年才成立。
  会议室内没有电话,殷红军立刻起身出去打电话了。耗子是旅游局大院的,他也不
知道,在殷红军横蛮无理的叫嚷中,答应马上去打听。
  “咱们先不管二外,还是继续讨论我们的,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们身上。”楚
明秋这时也想清了,这批导游是旅游局培养的,这种定向培养的学生大部分来自旅游系
统内部,说不好全是大院子弟,很不好搞定。
  “嗯,咱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朱明点头说。
  “培训后,还没有改善的,也不要直接说解雇或开除,只需要慢慢减少他的工作量
,他们不是我们的正式员工,大学生都心高气傲的,得给他们留面子,否则一封八分钱
邮票,就会给我们添不少麻烦。”
  汪红梅明白的点头,方慧芸也点头:“这样好,呵,公公,没看出,你心还挺细的
。”
  楚明秋撇她一眼,想了想说:“不过,咱们还是要预作准备,汪红梅,师范,也有
英语专业,燕大,二外,燕邮,还有,我听说,社会上还有外语角,你都去联系下,别
的不说,加个联系方式,应该没有问题。”
  汪红梅先是点头,随后皱眉:“这英语角,我去过一次,水平很差。”
  “大浪淘沙,你找的是金子,总有几个外语好的,对了,你在联系学校时,还有,
方慧芸,你们都要注意联系研究生,为什么呢?研究生的时间更自由。”
  方慧芸眼前一亮,楚明秋说道:“我们这一届研究生,普通课程大部分已经结束了
,小部分的功课也不紧了,有一部分已经开始搞毕业论文了,他们的时间很自由。” 
  
  汪红梅笑了笑:“就象你似的。”
  楚明秋没有半点谦虚,毫不客气:“我是特例,不能以常理看待。”
  方慧芸摇头看着汪红梅:“得瑟!”
  汪红梅点点头:“是很得瑟。”
  秦淑娴也点头,迟疑下说:“其实,我英语也挺好。”
  楚明秋微怔,用英语问道:“那你就给顾客说说我们公司。”
  秦淑娴在脑子里组织下,开口道:“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你们来燕京,我是负责
接待你们的导游,秦淑娴,你们可以叫我小娴,或者秦女士。”
  在中学时,九中教的是俄语,楚明秋也知道秦淑娴的英语不错,可不错到什么程度
,俩人交往少,他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秦淑娴父亲在英国留过学。
  秦淑娴开始还有点结巴,慢慢比较顺畅了,不过,楚明秋也听出来了,她回避比较
复杂的词汇和语法,看来捡起来的时间不长。
  “你这个介绍太正式了,用在文件中,还可以,口语就显得呆板。”楚明秋说道。
  “那你来说说。”方慧芸好像在较劲。
  楚明秋笑道:“怎么,考我,用不着吧,我和外商交流,翻译都不用,七二年,美
国医疗代表团到燕京访问,市革委会派的翻译不懂医疗术语,不知道该怎么翻译,还是
我顶上去的,不信,那天你们碰到监工,问问她就知道了。”
  “监工?她啥时候回来的?”方慧芸很意外,自从听说监工去了内蒙后,监工就好
像人间蒸发似的,再没了消息。
  “人家可比你们会混,回来好几年了,现在在卫生部工作呢。”楚明秋随口说道。
  “嘿,这人,回来了,也不说声。”方慧芸不满的叫道:“前段时间,同学聚会,
大家还说,她怎么就没消息了。”
  “同学聚会?”楚明秋看着秦淑娴,秦淑娴也一头雾水。
  方慧芸赶紧解释:“就我,葛兴国殷柔柔,还有孟晓丹,猴子,王少钦,莫顾澹,
我们一块聚了次。”
  “公公,莫顾澹提议,找个时间,大家一块回校,嗯,重回母校。”
  “重回母校!”楚明秋微怔,好像不相信似的:“莫顾澹,重回母校?我没听错吧
。”
  “是啊,回去看看老师,怎么啦?”方慧芸不解反问。
  楚明秋摇头叹道:“我倒没什么,汪红梅也没什么,可炮姐就没反对,她敢回校?
莫顾澹还敢提回校!李书记是被谁打死的?高三的万老师是被谁逼死的!孟晓丹和向卫
红手上是有血的,她们敢回校!就不怕那些冤魂来找她们算账!”
  方慧芸深深叹口气,秦淑娴撩开头发,她的额头上有一道疤,她冷冷的说:“这道
疤就是孟晓丹打的。”
  “九中的黑五类子女,几乎都被她们打过,林百顺告诉我,九中老兵手最黑的就这
两个。”楚明秋冷冷的说道。
  方慧芸其实是清楚的,红八月,九中校党委书记被打死,学校还有两个老师被打死
,还有两个老师和三个学生被打残,要不是朱红奋起夺权,还不知道有几个牛鬼蛇神被
打死或逼死。
  方慧芸叹口气:“这过去的事,这不是四人帮林彪的危害吗!”
  楚明秋摇头说:“不能这样,把什么都推到四人帮林彪身上,这已经不是错误了,
而是犯罪!”
  方慧芸深深叹口气,楚明秋又说:“以前,我就问过葛兴国,将来我们怎么写这段
历史,葛兴国无言以对,现在,我大概明白了,孟晓丹向卫红莫顾澹他们,恐怕会把责
任全推到四人帮林彪,甚至毛主席身上,以此逃避他们的责任。”
  “哎,公公,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激情。”方慧芸好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楚明秋。
  楚明秋摇头说:“这是历史,这笔账很难算清,要清理红八月,恐怕八成高干子弟
都会牵扯进去,从此失去政治前途,甚至是身败名裂!”
  汪红梅忍不住问道:“那,难道就这样算了?”
  “算了?恐怕不会,不过,象李书记这样的案子,恐怕永远不会查清,李书记会平
反,会恢复名誉,家人会有抚恤金,但凶手,就不会去查清。”
  秦淑娴冷冷的说:“我猜也是这样,王老师那事,其实,我是知道的,我和彭哲他
们都被关在教室里,彭哲被打得很惨,教室里还有不少老师,包括我们初中的班主任宋
老师,傍晚时,向卫红孟晓丹来把王老师带出去了,后来,就听说王老师死了。”
  秦淑娴加重语气说:“王老师的死,与孟晓丹向卫红脱不了干系,她们就是凶手!”
  方慧芸苦涩的叹口气:“孟晓丹向卫红可是反四人帮的英雄,她们为了反对四人帮
,还坐了几年牢。”
  “她算什么英雄,不过争权夺利失败,寻求东山再起罢了。”楚明秋很不客气,其
实这话有点过,在文革后期,不少老兵已经觉醒,他们也是文革中的第一批觉醒者。
  “公公,你这就有点偏激了。”方慧芸话音还没落,殷红军便推门进来,兴高采烈
的大声叫道:
  “清楚了,旅游局是委托二外培训一批涉外导游和翻译,这是旅游局劳资科在具体
负责,二外那边和旅游局一块培训的,出来便按中专待遇,学员都是旅游局的内部人,
全是回城青年和待业青年,旅游局内部解决。”
  楚明秋想了下:“你再和耗子联系下,问问他,去年和今年来燕京旅游的老外有多
少人,增长幅度有多少。”
  殷红军答应声就准备往外走,楚明秋赶紧叫住他:“这事不急,晚上,你去请他喝
顿酒。”
  殷红军点头,楚明秋又补充道:“这次招待费,算在招待费里,以后,小百灵,从
财务拿出一笔钱,这个钱多少呢,我也不知道,以后慢慢说吧,今后,咱们这样的招待
费不少,瞎熊,给你一笔招待费,不过,这笔有限,每年一笔,用完了,你自己掏腰包
。”
  楚明秋又看看大家:“商场上,喝酒吃饭的事不会少,你们以后也会遇上,不过,
除了殷红军,其他人要公款请客,必须事先报备,向殷红军报备。”
  “那敢情好,咱们也能公款吃喝了!”汪红梅忍不住笑了。
  朱明和秦淑娴也笑呵呵的,方慧芸赶紧说:“公公,我帮了你这么大忙,该不请我
一次。”
  “呵呵,你们以为吃喝就便宜,这招待费,每年有定数的,反正多吃喝一点,公司
利润就少点,年底分红就少了,一个月把招待费吃完了,剩下十一个月,就找瞎熊自己
掏荷包吧,小百灵,财务上,你要把稳了。”
  “放心吧!”小百灵笑嘻嘻的应道。
  “大家说说,这二外,能行吗?”楚明秋说道。
  “行不行都要打两杆!”殷红军靠在椅子上,满不在乎的叫道。
  楚明秋没吭声,看着其他人,汪红梅想了下说:“我觉着这事,应该没啥问题,他
们培训导游,正好专业对口,能到咱们公司来,也算实习了。”
  秦淑娴却摇头说:“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瞎熊不是说了,这个班的都是旅游局
内部职工子弟,出来就是中专待遇,这导游,听着好听,其实也是个伺候人的活,这帮
大爷,到时候,可别把咱们牌子砸了。”
  楚明秋眉头微皱,汪红梅也皱眉说道:“没那么严重吧,到我们这实习,还有补助
,这好事,上那去找。”
  “开始,我也觉着挺好,可仔细一想,秦淑娴说的还挺有道理,这些大院的,个顶
个把自己当爷,一副天老大,他老二,逮谁跟谁冲。”
  朱明说完叹口气,殷红军却满不在乎:“有那么严重吗,我,方慧芸,都是大院的
,有那么难吗!你要把这些家伙招来,谁不老实,交给我,妈的,谁撂蹶子,我来砍。”
  “就是,有瞎熊在,那个大院的不知道他,刺头都交给他。”方慧芸也说道。
  楚明秋想了下说:“这样,汪红梅,导游这块归你管,你和方慧芸一块去联系,至
于人嘛,先找那些有插队经历的,特别是从兵团回来的那些,这些人吃过苦,受过罪,
应该会珍惜这次机会,还有便是,注意那些家庭贫困的,大院也不全是家庭条件好的,
也有条件差的。”
  汪红梅点点头,楚明秋随后提了财务制度,大家一块把财务制度给理清了。
  每个部门的制度,定多少人,也在会上讨论了。
  “最后一项,车,瞎熊,你答应的车,后天能到吗?”
  殷红军拍胸脯保证,上海轿车,后天下午,要没来,他拉黄包车送人。
  反过来便追问楚明秋的车,楚明秋也保证,后天上午,车到。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了,九月三日,日本客人就到了,楚明秋下课后依旧不紧不慢
的回答学生的提问,这批学生与上批有同样的学习热情,提出一大堆实际问题。
  好容易把问题都答完了,楚明秋连饭都没顾得上,便赶紧出了校门,到校门口,就
看到两辆车已经等在那了。
  “你可算出来了,”汪红梅迎上来,神情很是焦急:“飞机是一点半到,你看看时
间,还有一小时十分。”
  “够了,上车吧。”楚明秋拉开车门就上了驾驶座,汪红梅赶紧上车,至于殷红军
,坐在上海轿车上就没下来,手里面的烟头不住往外抖烟灰。
  燕京的交通很好,不堵车,楚明秋他们一路风驰电掣,五十分钟就赶到首都国际机
场。
  航班到站的时间早就打听清楚了,接站的位置也打听清楚了,大家伙就在那附近等
着。
  日本的电报里说来的是近藤商会的监事古贺新实和市场部经理加藤长信,还有一个
是秘书佐藤小西。
  广播通报日本航班到站的消息后,殷红军立刻举起牌子,上面是日文写的古贺新实
先生。
  当古贺新实三人站在楚明秋面前时,楚明秋忍不住稍稍皱眉,这三人就是三个年龄
等级。
  古贺新实是个小老头,看上去有六十多了,加藤长信呢,四十多的中年人,佐藤小
西则是个二十多的姑娘。
  “我就是古贺,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楚明秋有点意外的打量这个小老头,不是因为他的瘦小,而是,这句话是用汉语说
出来的,而且还比较纯熟。
  “你好,欢迎你来燕京。”楚明秋也微微前倾施礼。
  “非常感谢你们能来接我,”古贺依旧保持施礼的姿势,说道:“我希望我们这次
考察能取得圆满结果。”
  楚明秋微笑着说:“我也希望这样,古贺先生,上车吧,酒店已经定好,希望您能
满意。”
  “非常感谢。”
  上车时,楚明秋看到娇小的佐藤小姐跟着古贺上了他的车。
  “古贺先生以前来过燕京?”汪红梅坐在副驾座上,侧身回头问道。
  古贺点点头却没有回答,楚明秋从后视镜看到,古贺的表情有些复杂,倒是那个佐
藤小妞东张西望的,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汪红梅很好奇,主要是对古贺,可古贺跟个哑巴似的,汪红梅说上七八句,他才勉
强嗯哪回上一句,两三次后,汪红梅也没了兴趣,讪讪的转头。
  进了市区,佐藤小姐的话多起来,不过,她不会中文,汪红梅又不懂日语,俩人比
划着交流,倒也热烈。
  古贺哼了声,佐藤立刻闭嘴,在剩下的路上,再没什么话说。
  到了知青酒店,古贺一下车便在打量四周环境,加藤则好奇的看着朱红色的大门,
以及古色古香的门廊。
  “为什么叫知青酒店?”古贺看着门匾,有些好奇的问道。
  “创办这个酒店的是一群回城知青,知青,您知道吗?”
  古贺问的是殷红军,可楚明秋却抢在殷红军前面回答道。
  古贺看了他一眼,佐藤插话问道:“这就还是你们的酒店,很漂亮!”
  楚明秋笑着用日语回答道:“这里原是满清一位子爵的府邸,满清覆灭,民国建立
后,这些满清贵族生活日渐困难,这宅子便卖出来了,前后倒手数次。”
  “子爵府!”佐藤忍不住叫道,惊奇的打量着府门前的石狮,这对石狮是仿制的,
原来的早就不知道被扔到那去了。
  “哇,这狮子好可爱!”佐藤跑到石狮前,歪着头,旁边的朱明立刻示意,让她站
好,举起相机给她拍了张照片。
  加藤插话问道:“这狮子有什么寓意吗?”
  “加藤先生问得好,”楚明秋点头笑道:“狮子在百兽中有高贵威严之称,很早便
用来镇宅避邪。
  这石狮成对出现,寓意便是成双成对,子孙昌盛,家族兴盛。
  你们看这右边的狮子,他下面有个小狮子,这就是说,这个狮子是母狮子,母狮子
和小狮子,寓意便是多子多福,家族子孙昌盛,在中国古代,子孙众多,是兴旺发达的
标志。
  右边这个狮子母狮子,那左边这个就是公狮,你们看他的脚下有个圆球,这个圆球
又叫绣球,一方面寓意为权力,绣球为权柄之意,另一方面则是生殖崇拜,中国讲究阴
阳,狮子为阳,绣球一般为女子的玩物,故而为阴,这也是中国阴阳学说的一个表现。
  你们再看这狮子上的鬓毛,这也是有讲究的,公侯子爵,还有一品大臣,这些人的
门前狮子的鬓毛是十三个,你们数数,看是不是十三个。
  此外的,每低一品,鬓毛便少一个,五品官以下,家门前,就不准摆石狮了。”
  楚明秋看着古贺笑道:“住在知青酒店,不但住得舒适,还能感受到中国的历史文
化,绝对不亏。”  
  加藤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楚明秋便说了一大堆,让他不禁感叹。
  看着两扇大门,佐藤小妞随口问道:“这门也有什么文化吗?”    
  楚明秋点头笑道:“当然,在古代中国,站在门口,就能知道,这家人的身份地位
。”
  也不等他们开口,楚明秋便说道:“你们看这门钉和门环,它的样式和数量,都是
有规定的,不能乱装。
  按照朝廷规定的礼制,公侯子爵家的门环,要用金漆兽面锡环,一二品官的家门要
用绿油兽面锡环;三至五品官家门用黑油锡环;六至九品官家门用黑油铁环;而民间呢
,就不能用兽面门环,只能用普通的图形,比如圆形方形六边形,也可以用各种花,就
是不能用兽面。”
  “门钉呢,也有规定,大清会典上有明确的规定....”
  就在门口,楚明秋从石狮门钉门环到门匾,足足讲了四十多分钟。
  进入酒店内,照壁前,又讲了十多分钟,把照壁的规制,图案的寓意,周边装饰的
含意,又一一作了讲解。
  从大门到客房,古贺一行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连沉默的古贺都慢慢变得活跃起来
,不断问东问西。
  到了客房院,古贺看着修缮一新的院子,好奇的问道:“我不明白,这酒店,应该
好好保护,贵国政府为何要用来开酒店?这不是破坏历史文物吗?”      楚明
秋笑了笑:“这个问题问得好,这套房子不还是国家的,是我私人的,满清的皇子皇孙
,不善经营,进入民国后,家道困难,便把房子卖了,可他不是一次性卖掉,而是分批
卖,你看这四周,原来全是子爵府,现在落我父亲手上,就剩下这么一块了。”
  楚明秋的语气中满是惋惜,古贺也深深叹息,楚明秋又说:“这个酒店也是我们公
司的,您是我们酒店开业以来的第一批客人,您在住宿过程中,有什么不快或者我们有
什么服务不好的地方,请务必提出来,以便我们好改进。”
  “一定。”古贺说道,楚明秋又把相同的话告诉加藤和佐藤。
  “您不是司机吗?”佐藤小妞好奇的问道。
  楚明秋笑了:“不,我是公司的监事,平时并不管公司的事,实际上,我们公司并
没有车,这车是借的别的公司。”
  “哦,原来是这样,非常不好意思,是我看错了。”佐藤小妞有些不好意思的施礼
赔罪。
  楚明秋微笑道:“不用,我们国家刚刚打开国门,很多东西还没与国际规则衔接,
你们肯定会感到有不妥的地方,现在我们从香港请来培训老师,正对员工进行培训,希
望能在最短时间里,提高员工的业务能力,以便给顾客最好的服务。”
  古贺好像没听见,依旧饶有兴趣的四下张望,加藤听后皱眉问道:“如果是这样,
你们如何保证顾客满意?”
  “从满意程度来说,如果,日本的标准为100%,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做到80%以上
,经过培训后,可以做到90%,而后经过实践,提高,我认为三年内,我们能做到100
%。”
  “那也要三年时间,我们不能让顾客等三年。”加藤语气很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很
直接。
  楚明秋笑了笑,提起他们的行李,推开门:“请进。”
  古贺走进房门,他是一个标准套间,楚明秋介绍道:“这房间是改造过的,原来的
房间,没有卫生间,也没有洗澡的地方。
  我们在保留原有建筑风格的情况下,对房间进行了改建,古贺先生,您看怎么样?
还满意吗?”
  古贺仔细打量房间,这房间既有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也有现代的味道,卧室是席
梦思,墙壁有木雕装饰,房间一角,有宽大的梳妆台,圆形的镜面,四周是木质装饰,
地板同样是实木地板,床铺也是木床,床头同样是木质雕刻,非常精美。
  客厅有一个双人沙发和三个单人沙发,特色却是上面的灯,不是普通的吸顶灯,而
是外型独特的小宫灯,这吊灯也不是就放在客厅中央,而是散布在房间各处。
  古贺将灯打开,房间顿时亮堂起来,他满意的点点头,楚明秋松口气,随即暗骂,
与美国人谈判都没这么紧张,这小日本有什么。
  楚明秋将旁边的小房间打开:“这是套间,适合三口之家,或者四口之家。”
  转头对加藤和佐藤说道:“你们二位的房间在旁边。”
  加藤没说话,戴上白手套,在家具上摸了一遍,然后看看手套,手套上依旧干净洁
白,他这才满意的点头。
  楚明秋看着他说道:“加藤先生,刚才我说了,我们现在能做到80%,经过培训后
,能达到90%,再经过三年努力,就能追上日本的服务标准。”
  说道这里,他加重语气说道:“至于顾客要不要等三年,我可以这样给你保证,知
青酒店的服务在全中国都是最好的,你其他地方绝对找不到。”
  古贺咳嗽两声,加藤立刻闭口不言,佐藤小妞规规矩矩的站在边上,双手提着手提
包,象个中学生似的。
  “古贺先生,旅途劳顿,您先休息,晚上五点三十,公司为您接风洗尘。”楚明秋
说完后微微施礼,然后对加藤和佐藤说道:“您们要去看看房间吗?”
  加藤略微迟疑便点头:“给您添麻烦了。”
  “请随我来。”楚明秋再度给古贺施礼,然后才带着加藤佐藤出来。
  俩人的房间就在古贺的隔壁,同样是套房,不过比古贺稍微小点,少了一个房间,
装饰也同样是中国风。
  离开古贺后,佐藤小妞变得活跃了些,唧唧喳喳的问了不少问题,楚明秋也一一作
答。
  “我听说过故宫,是原来皇帝住的地方,这次我们能去吗?”
  “当然,明天第一站便是故宫。”
  “还有长城,能去长城看看吗?”
  “嗯,完全没问题,待会,我会把考察路线交给你们,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我们就
按照这个线路考察,其中就要去长城。”
  “哇,太好了!”小妞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看到楚明秋正看着她,又变得有些不好
意思。
  楚明秋感觉有点怪,这小妞给他的感觉,与楚子衿说的日本小妞有点不一样,而且
,这小妞好像并没把加藤放在眼里。
  佐藤在加藤面前同样挺规矩,在不了解日本企业规矩的人来说,这很正常,至少在
中国很正常,可楚明秋知道,日本是个等级森严的国家,日本企业内等级同样森严,特
别是女员工,地位是绝对低下。
  佐藤小妞这样的秘书在市场经理和监事面前,压根没有开口的资格,偶尔开口说一
句,还可以接受,这样唧唧喳喳说个不停,那是绝对不行的。
  “哇!熊猫!”
  佐藤小妞看到床上的大熊猫几乎更是高兴,几乎是扑上去抓在怀里,熊猫其实并不
大,她拿着熊猫贴在脸上,高兴的叫道:“太好了,我太喜欢了,太谢谢了。”
  “这是我们送给佐藤小姐的礼物,欢迎你来燕京。”楚明秋微笑道。
  “谢谢,谢谢!”佐藤小妞深深的鞠了个躬,然后抬头看着他:“我们这次能看到
熊猫吗?”
  楚明秋苦笑下:“可以安排,这次是考察,路线随时可以变,熊猫在日本很受欢迎
吗?”
  “非常喜欢,我们日本人非常喜欢熊猫,周总理送我们两只熊猫,我足足排了两天
时间。”佐藤的神情有几分夸张,楚明秋觉着有些可笑,心里却有些大感可惜,自己怎
么会忽略这点,这绝对是绝佳卖点。
  燕京动物园,有四只大熊猫,可去看的人寥寥无几,他还记得,参考消息上说,日
本人对大熊猫简直疯了,大熊猫到日本时,是享受元首待遇,所到之处,万人空巷,人
们雀跃欢呼。
  这事都忘到脑后跟去了,不应该啊,不应该!
  楚明秋几乎立刻决定,在路线上,加上动物园,当然,不能说是动物园,而是看熊
猫!同时,要立刻联系玩具厂,生产一批熊猫玩具,当然这批玩具不在别的地方卖,就
在酒店内部卖,价格嘛!!!嘿嘿!嘿嘿!
  从佐藤的房间出来,冲殷红军他们一甩头,大家伙一块出去,楚明秋吩咐边上的服
务员,让她们注意点,不要去打搅客人。
  “怎么样?他们是什么意思?”
  刚出院子,殷红军便迫不及待的问道,楚明秋笑了:“你着什么急,等着吧,走,
借这个机会,咱们开个短会。”
  几个人到了会议室,随意坐下后,汪红梅给大家伙倒上水。
  “我刚才想起点事来,秦淑娴,你记一下。”
  秦淑娴拿出纸笔,楚明秋思索着说:“酒店里,增加一个售卖店,你去玩具厂联系
下,看看有没有熊猫和孙悟空的玩具,如果有,拿几个样品回来,买也行。”
  秦淑娴点下头,楚明秋又说:“另外,你去琉璃厂和潘家园看看,找几个靠谱的店
,记住只要卖瓷器和小物件的,还有,你还要去动物园,了解下熊猫,这个事,要先办
。”
  “公公,你丫想什么呢?”殷红军听得一头雾水,懵里懵懂的。
  楚明秋笑道:“刚才,佐藤小妞说,日本人都非常喜欢熊猫,我发现我们以前忽略
了些东西,就是,周边产品,什么是周边产品,说白了就是让顾客买东西,掏钱买东西
。”
  “无论日本人还是美国人,都超级喜欢熊猫,我们设计一批熊猫玩具,熊猫纪念品
,熊猫漫画,就在咱们酒店卖,一个熊猫玩具,十美元应该不算贵吧,熊猫漫画,五美
元,不贵吧。
  还有,瓷器,老外对我们的瓷器还是很喜欢的,咱们弄点茶壶茶杯什么的,也在咱
们店里卖,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周边产品,是个很大的市场,不说多了,一个月一两千美元,绝对没问题。
  你们大概不知道,当年周总理送日本一对大熊猫,日本人简直疯了,所到之处,国
家元首待遇,警车开道,为了看熊猫,佐藤小妞排队都排了两天,你们说,这些日本人
看到熊猫玩具会怎么样,掏钱是不是特痛快。”
  殷红军朱明放声大笑,汪红梅也笑道:“公公,你这脑子,吃人不吐骨头。”
  秦淑娴也笑了,眨巴下眼睛:“公公,咱们眼睛小物件挺多的,兔爷,猴王,剪纸
,还有,泥人,这些东西行不行?”
  楚明秋想了想说:“不能太多,太多,咱们投入就大,这样办,咱们先搞试点,泥
人,对了,天津的泥人张,那是很有名的,剪纸,这个就算了,不好拿,猴王可以有,
记住,除了熊猫外,其他数量都不要太多,就当拿几个样品,对了,还有茶叶茶具,红
泥茶壶,还有,国画,水墨山水什么的,都拿点来。”
  “国画,你画几幅不就行了。”秦淑娴带着几分调侃的笑道。
  “对,对,你的画不是挺好吗!”汪红梅也笑道。
  “我的画,他们买不起,”楚明秋说道:“你们上中国画院去联系,咱们委托代卖
。”
  “宋小芸不是在美院吗,我去找找她。”朱明说道。
  “成。”
  殷红军看汪红梅和秦淑娴不以为然的样,便笑道:“这小子,他画了一幅什么图,
就挂在他家书房,香港那位霍震霆霍大公子,出了一百万港币,他不肯卖,从此就得瑟
了。”
  汪红梅和秦淑娴都愣住了,好一会,汪红梅才不相信问道:“真的假的?瞎熊,你
咋知道?”
  “我亲耳听见的,朱哥也听到的。”殷红军说道:“我正琢磨着,那天上他家去,
把那画顺出来卖了。”
  “那你就麻烦了,”楚明秋淡淡的说:“一百万案值,雷子肯定很高兴,破了这个
案子,加官进爵肯定少不了。”
  殷红军哈哈大笑,汪红梅点头:“那是肯定,瞎熊得把牢底坐穿。”
  说着便乐了,大家伙轰然大笑。
  笑过之后,楚明秋说道:“大家休息会,秦淑娴,接下来的接待,你就不参与了,
你的工作重点就是把这些东西跑出来,这些将是公司的利润增长点。”
  秦淑娴点点头,收拾起东西:“那我就去了。”
  楚明秋点头,秦淑娴走了,去忙活利润增长点去了。
  楚明秋就想得更多了,是不是弄个店,让咸鱼干出面,弄个假货店,高价卖给这些
外国棒槌。
  没待多久,服务员来报告,古贺要了炸酱面,佐藤则要了炒饭,加藤却出来了,直
接去饭厅。
  “那作啊,告诉我有什么用。”
  楚明秋很无奈,怎么什么都要请示,这事事请示的毛病就改不了。
  服务员赶紧出去,楚明秋皱眉问道:“这霍大公子到底靠谱不,老师啥时候能到?
咱们可是许了重金的。”
  “这人是你找的,靠谱不靠谱,还得问你。”朱明说道。
  “丫的,没他还吃带毛猪了。”殷红军也很不满,当初答应得好好的,应该在八月
中旬,最迟下旬,这老师就该到位了,可现在都九月了,人还没到,也不给个说法。
  “可能是广州那边出了纰漏,”楚明秋说道:“等他下次来燕京,我和他算账。”
  殷红军说道:“咱们已经开门作生意了,操,一万一个月,这么高的价格,老子一
年还挣不了这么多。”
  “一万!”汪红梅惊呆了,秦淑娴也倒吸口凉气。
  公司的薪酬标准已经制定,殷红军的工资是每月七十,朱明是每月六十五,秦淑娴
和汪红梅每月六十,下面每级下降五块,楚明秋则没有工资。
  按照这个工资标准,他们干上十年也拿不到一万。
  “这也太高了吧。”秦淑娴摇头说道:“公公,犯不着吧。”
  楚明秋摇头说:“吃小亏,占大便宜,以后这样的事,还会有。”
  “咱们呢,打开国门作生意,可国际规则是什么样,我们压根不清楚,请几个老师
过来,他们能告诉我们,世界的规矩是什么。”
  秦淑娴皱眉问道:“什么规矩?那是他们的规矩?”
  楚明秋摇头说:“不能这样看,这是国际商业运行规则,我们到国际市场上,与欧
美企业竞争,就必须要了解国际规则,不懂国际规矩,人家就不跟你作生意,咱们还怎
么搞改革开放,怎么挣钱。”
  “以咱们中国人的聪明劲,只要搞懂了这个规则,很快便能挣到钱,有了钱,咱们
的国家建设就会越来越快,很快便能赶上欧美。”
  这下连殷红军都乐了,十多年前,他们胸怀天下,满腔热情的准备解放全人类,可
这些年,眼界开了,知道中外差距,特别是在农村边疆十年,看到农村那惊人的贫困,
此刻,听到楚明秋说起赶上欧美,都忍不住乐了。
  “超英赶美,”秦淑娴语带嘲讽:“没想到,公公,你还是红卫兵啊!还有这劲!”
  楚明秋摇头:“你们都错了,你们出去看看,长安街上,有什么?”
  几个人一头雾水,汪红梅皱眉问道:“有什么?除了车,就是人,还能有什么。”
  “对呀,人,咱们中国有多少人?九亿多,接近十亿人口,平均四个人组成一个家
庭,有2.5亿个家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十亿人口,每人每年买一件衣服,就要十亿件衣服,一双鞋,就要十亿双,一个
帽子,就要十亿顶帽子。”
  “每个家庭一台电视,就要2.5亿台电视,这还不算单位上需要的。”
  “每个家庭一台冰箱,就要2.5亿台冰箱,一台洗衣机,就要2.5亿台洗衣机。”
  “你们说,这是多么庞大的市场。”    
  “你们知道日本的彩电年产量多少吗?两千多万台,欧洲多少,就一千多万台,这
欧洲日本产量加起来,需要十年才能满足中国的需要。”
  “说得好像这些都是咱们的似的,咱们开的是旅馆,不是彩电工厂。”殷红军不紧
不慢的说道。
  楚明秋微微一笑:“毛主席上井冈山,当时有人说他是山大王,可最后,他走上了
天安门。
  你们不要孤立的看问题,这酒店和旅行社只是开始,将来,咱们有钱了,就可以办
工厂,开公司,事还多着呢。”
  这是楚明秋首次泄露自己的未来规划,他的计划很多,可实行的,也就是香港和这
酒店。
  “你小子想法还挺多,有时间,咱们好好唠唠。”殷红军笑道。
  楚明秋叹口气:“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国家政策还不明朗,私人办厂开公司,还
有很多限制,咱们那,先把这酒店办好,积累点经验,也完成资本积累。”
  “你还要资本积累,”汪红梅摇头说:“把你那幅画卖了,不就行了。”
  楚明秋笑了笑,其实他的资本积累,可以说已经完成,这个时期,全中国,私人能
拿出一百万的,恐怕也就他一个。
  妥妥的首富!
  “咱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现在呢,咱们首先确定个小目标,十年内,挣一个亿,
不是公司挣一个亿,是每个人挣一个亿。”
  殷红军满足的点点头:“对,对,每个人挣一个亿!”
  随即拍桌大笑:“我不需要一个亿,一千万就够了,开马场完全够了!”
  会议室内笑声一遍,汪红梅上气不接下气的:“公公,你也太逗了!别说一个亿,
一百万,我就躺下睡觉了。”
  “就是,就是。”秦淑娴也笑道。
  等大家伙笑过后,楚明秋才慢慢说道:“你们别笑,一个亿,还真不是安慰你们,
我们现在不过三十岁,到六十岁退休,还有三十年,三十年后,你们再看,到时候,你
们再笑话我不迟。”
  说完看着众人,才慢慢说道:“我给你们说这个,目的是,让你们加强学习,不要
觉着有了个工作,有份工资,就够了,将来,我们还要发展,还有很多工作,将来,我
们还要开展很多项目,你们若想成为高管,就必须加强学习,否则,就只能当个普通工
人,而普通工人,别说三十年了,三百年也挣不到一个亿。”
  汪红梅和秦淑娴相视一笑,俩人都不相信,朱明没有笑,只是若有所思。
  “咱们别扯远了,公公,你说,他们会签约吗?”秦淑娴问道,好像有几分当心。
  楚明秋耸耸肩:“换我,就签,不过,这日本人呆板,看上去精明,实际上笨,做
事僵化,所以,能不能签约,还不知道,我们尽人事,听天命!”
  “唉,这要做点事,怎么就这么难!”汪红梅哀哀的呻吟道。
  楚明秋叹口气:“你们啊,这算什么难事,以后,你们也要与老外商业谈判,我以
前在高科园时,有此在硅谷和美国人谈判,足足谋划了一年,面对面谈判,就谈了八天
,每一天都象在吵架。”
  汪红梅撇嘴,冲秦淑娴无声的说,得瑟。
  “这和老外谈判,是什么样?”秦淑娴很好奇。
  “什么样?呵呵,”楚明秋笑道:“就跟街面上,和老兵谈判差不多,拍桌子,骂
娘,威胁,恐吓,利诱,什么手段有效,就上什么。”
  “威胁恐吓?”汪红梅很是惊讶,也不敢相信。
  “你千万别把地痞流氓那套拿到谈判桌上,威胁恐吓利诱的表现形式多种多样,比
如,中断谈判,就是恐吓的一种,比如与我们合作,有那些好处,这是利诱的一种。”
  楚明秋说道:“其实,这谈判,只要做到知己知彼,基本上就立于不败之地。
  就说这次他们来谈判吧,很显然,日本国内有需求,而且需求比较强烈,否则他们
不会来。”
  “其次,我们是国内目前有权力接待海外旅行团的两个单位之一,另外一个是旅游
局。
  我可以肯定,他们和旅游局有过接触,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谈成,这才转
向我们。”
  楚明秋说着便笑了:“这日本人现在可是财大气粗,满世界晃悠,看到好东西就掏
钱,咱们能让他们掏多少钱,就看咱们的本事了。”
  殷红军哇哇大叫,秦淑娴微微摇头,低声对汪红梅说:“这家伙癫狂了。”
  汪红梅点点头:“得看医生了。”
  俩人相视大笑。
  正说着,服务员来报告说佐藤小姐找他们,楚明秋赶紧让请她进来。
  佐藤小妞进来后,很规矩的施礼后,才说:“对不起,请问,有路线计划吗?”
  “有的,汪红梅。”楚明秋说道,汪红梅从皮包里拿出一份计划安排表,交给楚明
秋。
  楚明秋交给佐藤:“佐藤小姐,对住宿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佐藤说着又鞠了个躬,低头迅速翻着手上的表格:“非常感谢,这
个能给我一份吗?”
  “本来就要给你们一份,想着你们刚到,打算待会再给你们的。”楚明秋含笑道:
“这个路线是暂定的,如果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咱们商量后,再作调整。”
  “好的,谢谢。”佐藤小妞再度鞠躬,然后才转身出去。
  楚明秋关上门,转身说道:“看看,人家日本人的工作态度,这刚住下,还没吃饭
呢,就想到工作,这点,就值得咱们学习。”
  大家伙沉默了会,秦淑娴想了下问道:“咱们这次收钱吗?住宿费和吃饭,收钱吗
?”
  “这个,就算了吧。”殷红军说道。
  楚明秋却摇头:“事先,我们没说是免费,所以,这次他们来考察,照价格打八成
收费。”
  “嘿,我说公公,你丫真是资本家。”殷红军很是感慨。
  楚明秋耸耸肩:“这就是商业规则,如果要免费,事先就得说明,这次考察费用由
我们承担,否则,就自己承担。”
  “还有,待会吃饭时,瞎熊,由你主陪,我当翻译。”
  殷红军微怔,此前一直是楚明秋在作主,现在突然说换他,让他有点意外。
  “商场上,与外交类似,讲究对等,”楚明秋说道:“瞎熊是总经理,也就是我们
公司一把手,所以,应该由他来主陪,今天,我已经逾越了。”
  “古贺没有发火,不过,如果晚上吃饭时,还这样,他肯定会认为是藐视他,或者
侮辱他。”
  “小日本非常重视礼节,他们的文化就是这样,日语中敬语特别多,还要分不同场
合,不同对象。”
  “瞎熊,晚饭就看你的了。”
  殷红军咧嘴一笑,满不在乎:“交给我了。”
  五点三十,接风宴准时开始,殷红军坐在古贺老头身边,几句简单的寒暄后,便吩
咐上菜。
  殷红军打开二锅头,给面前的酒杯一一倒上,边倒边介绍说:“这是我们燕京本地
名酒,二锅头。”
  楚明秋微微皱眉,低声问佐藤小妞:“佐藤小姐是喝白酒还是红酒,要不您品尝下
我们本地产的红酒。”
  佐藤迟疑下才点头:“好的,谢谢。”
  楚明秋又对汪红梅和秦淑娴说:“你们两位是红的还是白的?”
  汪红梅毫不客气的说:“白的。”
  秦淑娴迟疑下,有点不情愿的说:“那我陪佐藤小姐喝红酒吧。”
  红酒就是小李庄的红酒,其他红酒,没这么多票。
  晚宴准备了三种酒,红白黄,啤酒是直接从啤酒厂拉来的。
  殷红军举起酒杯站起来,笑呵呵的说道:“这第一杯酒,欢迎古贺先生来燕京考察
,来,大家干了。”
  说完一仰脖便喝干了,冲大家亮出杯底,古贺微微一笑,也喝干了,也冲大家亮出
杯底。
  楚明秋赶紧给加藤和佐藤翻译,然后一口喝干,亮出杯底。
  佐藤双手端着杯子,先小喝一口,在嘴里回味后,神情略微有些意外。
  “这酒很好。”佐藤对秦淑娴说,秦淑娴端着空杯子,在那发愣。
  楚明秋插话道:“能得佐藤小姐的称赞,看来这酒真不错。”
  佐藤微感意外:“难道楚君不觉着这酒好吗?”
  楚明秋含笑给她倒上酒,佐藤赶紧施礼道谢,楚明秋说道:“这什么东西好不好,
得比较才知道,国内目前只有通化红葡萄酒,国外的红酒没喝过,从目前来看,这酒和
通化葡萄酒相差无几。”
  楚明秋说完后,又赶紧给殷红军他们翻译,不过,他的翻译很简单。
  “佐藤小姐称赞这葡萄酒不错,我给她解释。”
  殷红军笑道:“这葡萄酒没劲,喝酒还是要喝二锅头,这才够劲。”
  楚明秋低声给加藤佐藤翻译,殷红军已经端起酒杯,再度站起来:“这第二杯酒,
希望这次考察圆满成功!干!”
  这声干,铿锵有力。
  众人起身碰杯,一起亮出杯底,连佐藤小妞都亮了。
  重新倒上酒,殷红军又说:“这第三杯酒呢,预祝咱们生意兴隆,大家发财!”
  三杯之后,大家坐下,楚明秋给加藤夹了块酱牛肉,然后介绍说:“这酱牛肉是我
们燕京的特产,选的是小牛的腱子肉,这样的肉质才有嚼头。”
  加藤频频点头,在嘴里嚼动,对楚明秋频频点头。
  殷红军压根没有劝菜的意识,从燕京到内蒙草原,再从内蒙草原到燕京,他从来没
在饭桌上劝过谁,无论在外面还是在家。
  看到楚明秋的样,他笨手笨脚的给古贺夹了块水晶肘子。
  “您尝尝这个。”
  古贺微微低头道谢后,才夹起来送进嘴里,咀嚼一阵,才满意的说:“嗯,这肘子
煮的很烂,味道也挺不错,很好。”
  殷红军乐吱吱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咱们的厨师是燕京名厨彭长海的弟子,
手艺很好。”
  楚明秋和汪红梅秦淑娴互相丢了个眼色,这厨师可不是彭长海的亲传弟子,而是彭
长海的邻居,只是喜欢厨艺,跟着彭长海学了几天,在文革期间,当了逍遥派,整天在
厨房混,后来下乡插队,在农村混了十年,前段时间刚回来,被水生介绍到这来。
  觥筹交错,楚明秋吃得好累,桌上所有交流,他都要翻译,可让他意外的是,殷红
军到现在为止,还没犯大错。
  席间气氛很好,殷红军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总觉着不够,楚明秋暗地里观察,
这古贺老头别看快六十了,酒量不低,喝了这么多,脸色丝毫没变,反倒是加藤,连脖
子都红了,而佐藤小妞的酒量看来也不错,两瓶红酒下去,脸色稍稍有点红。
  殷红军喝兴奋了,将外衣脱下,拍拍古贺的肩膀:“老古,你们来得好,有眼光,
娘....,你们日本人很会作生意。”
  朱明脸色都变了,汪红梅和秦淑娴手足无措,加藤快爬桌上了,佐藤小妞惊讶看着
殷红军。
  古贺却只是微微一笑:“我们很看好中国市场,不过,我们不了解中国市场,我们
很好奇,贵公司据说是私人公司,中国现在允许私人开公司吗?”
  “当然,这家公司,我是大股东,他和他,都是小股东。”殷红军豪爽的指指朱明
和楚明秋。
  楚明秋赶紧解释道:“自从去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中央确定了改革开放的方针,
允许私人办厂办公司,我们这家公司就是股份制公司。”
  “原来贵国的改革开放是真的,这对贵国非常重要。”古贺说道。
  上面这段话,楚明秋是用日语说的,朱明他们并没有听懂,而古贺的话却是用普通
话说的。
  楚明秋有几分纳闷:“古贺先生,您的中国话说得很好,以前来过中国?”
  古贺笑了笑,没有解释,而是说:“我看过你们的拟的考察路线,不知道能不能改
一下?”
  “哦,当然可以,不知先生打算怎么改?”楚明秋心里咯噔下,这次拟定的考察路
线,是他们精心挑选的,可以说是燕京历史文化的代表。
  “嗯,我在日本就听说卢沟桥的狮子,非常有名,卢沟晓月是,燕京非常有名的奇
景。”
  楚明秋微怔,殷红军却已经笑道:“这没问题,老古,明儿,我陪你去。”
  古贺微微欠身:“非常感谢,另外,我还想去西山,不知能不能行?”
  楚明秋再度愣了下,汪红梅插话道:“这个时间,香山红叶正开着,这是我们燕京
八景之一。”
  佐藤小妞看看楚明秋,小心的问道:“楚君,汪小姐说的什么?”
  楚明秋只好说:“古贺先生提出去西山,汪小姐说,香山红叶很值得看,是我们燕
京八景之一。”
  佐藤很好奇:“燕京八景,是那八景?”
  “燕京八景是传统的说法,这八景是卢沟晓月,琼岛春阴,金台夕照,蓟门烟树,
西山晴雪,玉泉趵突,居庸叠翠,这八处景观,此外,在明代,李东阳又添了南囿秋风
,东郊时雨,所以,又有燕京十景之说。”
  佐藤小妞兴趣大增,萌萌的问道:“我们这次都能看吗?”
  “有些可以还可以看到,有些看不到了,”楚明秋给自己倒了杯酒:“这燕京八景
最早出现在金章宗明昌年代,也就是1190年前后,距今大约七百年前,那时候,燕京附
近还是湖泊沼泽森林密布,经过几百年的变迁,沼泽森林早就没了。
  刚才我说的八景,是清代乾隆皇帝亲自审定,乾隆决定在每个审定的景点树碑一块
,背后则刻有七律一首,这些诗大部分是乾隆自己写的。”
  这些景点,楚明秋全去过,前世去过部分,这一生则全去了,当年跑黑市作买卖,
那都去,可这些景点,好些压根没感觉。
  几百年下来,这八景中一半都找不到诗中感觉,象西山晴雪,元代有诗说“玉嵯峨
、高耸神京,峭壁排银,叠石飞琼。地展雄藩,天开图画,户列围屏。分曙色流云有影
,冻晴光老树无声。”
  现在那有流云有影,就剩下峭壁排银,叠石飞琼,几根枯枝围着块破碑,乾隆亲自
赐诗的碑,在破四旧的风潮中,被砸了稀巴烂。
  汪红梅和秦淑娴很惊讶的看到,楚明秋每介绍一处景点,典故便信手拈来,相关诗
文随口便出。
  “这假货到底记了多少东西?”汪红梅低声问道。
  秦淑娴苦笑下,没有回答。
  俩人现在是彻底服了。
  楚明秋不想成为中心,可没想到还是成了中心。
  八景介绍完,他又介绍起燕京的古寺古庙,白云观,东岳庙,吕祖宫,雍和宫,潭
柘寺,戒台寺,八大处等寺庙道观,一一娓娓道来,更提到其中的一些名人故事,好些
连秦淑娴都不知道。
  汪红梅终于忍不住了:“你在那知道的?”
  “大部分是书上的,还有部分是市井流传,就说北新桥,这里有口锁龙井,当年红
卫兵不就想把那铁链给拉起来吗,结果怎么样,拉了整整一卡车,也没见到头,最后怕
了,又把铁链给扔进去了。”
  佐藤小妞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睁大眼睛问道:“下面真的有龙吗?”
  楚明秋耸耸肩:“龙是不可能有的,不过,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谁也不知道,这
世界,有些秘密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哇,”佐藤小妞两眼冒星星:“楚君,我们这次会去那吗?”
  楚明秋沉凝下说:“这得看古贺先生的意思,中国是个古国,有几千年文明,无论
是自然景色,还是文化遗迹,都值得参观。”
  佐藤小妞点点头,古贺也点头:“楚君学识渊博,令人佩服,有楚君帮助,相信这
次考察会非常有趣。”
  楚明秋举起酒杯:“那我们预祝合作成功。”
  最后,加藤是被扶回去的,佐藤小妞也有点不正常,汪红梅搀扶着她,只有古贺是
自己走回房间的。
  他们这边,朱明倒下了,当晚就住在酒店,楚明秋给家里打了电话,也住在酒店。
  九月的燕京,晚上已经比较凉爽了,大家都没回去,殷红军还没喝够,拿了些花生
就在边上剥,朱明和汪红梅都躺下了。
  “明天,我陪他们出去考察,瞎熊,你就不用去了。”
  这个本来就商议好的,殷红军作为总经理,自然可以不用全程陪同,不过,汪红梅
却是要去的,明面上,她的职位比楚明秋高。
  殷红军捏开粒花生扔进嘴里,嘎嘣几下,点头说:“成,明儿我作什么?”
  “你丫是总经理!”楚明秋没好气的骂道:“公司未来规划,现在计划,那些要作
,你小子就没个计划?”
  殷红军有些苦恼:“还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现在不需要你出面了,总经理就是司令员,司令员的工作是什么,掌握
全局,分派任务。”
  “对呀,明儿我就在酒店坐镇。”殷红军得意洋洋的说道。
  楚明秋摇头:“瞎熊,你丫得考虑酒店和旅行社的发展,资金该用在什么地方,作
为总经理,你要掌握公司现在有多少资金,存在那些问题,怎样才能避开风险,否则,
总有一天,咱们都得跟着你倒霉。”
  “不会,”殷红军很肯定的说道:“倒霉了,亏的也不是我们的钱。”
  “那可不能这样说,”楚明秋淡淡的看着他:“按照协议,我替你们出资的,你占
四成股份,总股本十万,你丫出四万,如果亏完了,公司倒闭,你丫要还我四万。”
  “啊!”殷红军愣了。
  汪红梅和秦淑娴乐了,秦淑娴笑道:“我们呢?我们不是也有一成股份吗?”
  “你们没有,你们是员工,属于期权奖励,到时候,你们只需付原始股的价钱,或
者根本不用付钱,就可拿到属于你们的股份。”
  期权奖励是楚明秋引进的,也给他们解释过,所有员工都有期权奖励,不过数量不
同。
  楚明秋也不知道这个法子管用不,现在还没有股票,股市就更不用说了,反正他告
诉大家伙时,没有人在意,连激动都没有,有的只是懵懂。
  第二天,楚明秋开车带着古贺一行先到故宫,这是路线的第一站,古贺给楚明秋的
感觉是,他好像到过这里,远没有加藤和佐藤那样激动,这俩人在金銮殿前,都快傻了!
  楚明秋照样给他们介绍了故宫的结构,带着他们从西六宫转悠到东六宫,最后从神
武门出来,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这次没带他们去大馆子,而是去了路边的一个小馆子,也没要大菜,而是要了两斤
饺子。
  这种小馆子一般不接待外国人,不过,日本人和中国人看上去差不多,古贺他们看
上去就象穿得比较好的中国人。
  佐藤小妞一张嘴就暴露了,可这时他们已经坐下来了,楚明秋买的饺子也交钱了,
服务员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赶紧把经理找来。
  经理了解情况后,感到有些为难,接待外宾是有规定的,他把楚明秋拉到一边直埋
怨。
  “你这同志,怎么啦,现在外宾已经坐下了,你还想把他们赶出去?这可严重影响
国家形象,外宾再一投诉,引起外交事件,这多不好!是不是。”
  经理没办法,只好吩咐照作,楚明秋干脆又点了两个凉菜。
  古贺三人一头雾水,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等楚明秋回来,佐藤纳闷的询问。
  “哦,我和经理是朋友,他找我办点私事。”楚明秋随口答道。
  饺子端上来时,佐藤小妞哇哇的叫,汪红梅很好奇的问日本有没有饺子,佐藤小妞
包着个饺子冲她直点头。
  还是楚明秋告诉她,日本有饺子,而且还很盛行,日本天皇都喜欢吃饺子。
  古贺微怔,加藤不高兴的质问:“楚君,你怎么知道天皇陛下喜欢吃饺子?希望不
要用天皇作比方。”
  楚明秋微怔,随即笑道:“这话呢,不是我说的,是我嫂子说的,天皇也是凡人,
有所喜欢也正常。”
  加藤不依不饶:“楚君,天皇在我国受到广泛尊重,希望不要以他为例了,否则将
来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楚明秋皱眉,淡淡的看了加藤一眼,正要反击,古贺插话道:“楚君,你嫂子怎么
知道这些的?”
  “我嫂子,是日本人,娘家是日本伯爵,我日语就是跟她学的,她说小时候常去皇
宫,见过天皇。”楚明秋淡淡的说。
  没成想,这话把加藤给吓了一跳,佐藤也傻了,半响才低声说道:“难怪了,您的
语言中有很多贵族用语。”
  “您嫂子是不是中日友好协会的楚子衿女士?”古贺插话问道。
  楚明秋点头:“是的,古贺先生认识我堂嫂?”
  古贺摇头:“我的身份低微,不敢与子衿女士并肩。”
  然后对加藤和佐藤说:“楚子衿是她的中文名,她是黑田侯爵的长女,三十年代嫁
到中国,当时在日本引起轰动,几年前还带中国对外友好协会来日本访问过,NHK还对
她进行了专访,我曾经有幸瞻仰过她的风姿,她的气度姿容,依旧令人仰慕。”
  “原来是这样,”加藤喃喃道,猛然对楚明秋施礼:“非常对不起,是我冒失了。”
  “没事,犯不着道歉,”楚明秋笑道:“古贺先生见过我堂嫂?”
  古贺点头:“是的,四十五年前,我就来过燕京,那时我才十六岁,曾经随叔父一
同前去拜会子衿女士,三年前,我随中日友好协会来燕京访问,有幸再度受到子衿女士
的接见。”
  “原来是这样。”楚明秋笑道:“那您该是中国通了,难怪燕京话说得这样流利。”
  汪红梅皱眉看着古贺,脸色阴沉,古贺看在眼里,叹口气,沉重的说:“战争时期
,我参加了日本军队,在中国服役,对中国人民犯下了很多罪行,我是个罪人,我这一
生都要赎罪。”
  楚明秋看着古贺愧疚的神情,略微沉凝便说道:“中日两国一衣带水,一千多年来
,我们两国在文化经济上多有交流,日本文化从中国文化中吸取很多养分,但日本一发
展起来,便以我国为目标进行侵略,这伤了中国人民的心。
  要实现两国长期友好,除了政府层面,主要还是要靠两国人民,只要支持两国友好
的人民越来越多,不管什么阴谋家,都无法阻止两国友好,都不敢作破坏两国友好的事
。”
  古贺点头:“楚君说得太好了,中日不再战,世代友好下去,是我毕生的希望。”
  “要促进中日友好,就要加强两国人民之间的友好往来,”楚明秋含笑道:“中国
是个很大的市场,日本的工业发达,现在中国政府决定实行改革开放,打开国门,欢迎
世界各国来作生意。”
  “贵公司能抓住这个机会,抢先一步,非常有眼光!”
  楚明秋冲古贺竖起大拇指:“根据我掌握的资料,从77年到去年,来中国旅游的游
客增加五倍,今年,上半年,来燕京旅游的游客已经增加七成,国家旅游局预计,下半
年还要增加。”
  “中国是个旅游资源非常丰富的国家,来中国旅游的游客会一年比一年多。”
  古贺点点头,略微沉凝便说:“楚君说得对,我们公司也接到很多咨询,有很多人
希望到中国来看看。”
  他们的话都是用日语说的,楚明秋边说还边给汪红梅翻译,汪红梅开始没觉着什么
,可慢慢的有些局促不安。
  吃过饭后,从小饭馆出来,按照计划,下一个地点是去天坛,可古贺却不想去,要
去人民英雄纪念碑。
  “我一直想向中国人民忏悔,”古贺很真诚的对楚明秋解释:“我一直想向人民英
雄纪念碑献花,以表达我的忏悔之意,上次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实现这个愿望,这次
来,我一定要作。”
  “这没问题,你早说啊!”楚明秋含笑点头,这是大好事。
  去之前,还要去买花,楚明秋带着古贺三人到花店,这花店也是国营的,全燕京只
有五个,老四区和淀海区,一个区一个,其他区要买花还得上这四个花店来。
  不过,毕竟是国营花店,花的品种还不少,古贺选了一个大大的花篮,上面系了两
条条幅,古贺亲自书写,一条写的是中日不再战两国人民世代友好,另一条则是抵抗侵
略的中国烈士永垂不朽!
  汪红梅借机靠近楚明秋,低声问:“这日语好学吗?”
  楚明秋看了古贺三人一眼,扭头低声说:“你想学就好学。”
  汪红梅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低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猫哭老鼠?”
  楚明秋一笑,微微摇头,低声说:“回去,我再给你说说。”
  楚明秋不认为古贺是虚情假意,这事做不得假。很多,不能说很多,在二战中,日
本也是被摧残得相当惨的国家,美国人几乎把日本炸成白地,两颗原子弹摧毁了两座城
市。
  战后,日本人过了段相当悲惨的日子,经历了痛苦,日本人开始反思战争,不过,
这种反思多是从自己开始的。
  美国人为了改造日本,在消除军国主义思想上也下了番力气,促成了日本反战思想
盛行,当时日本大部分国民都反对战争,支持和平宪法,在六十年美日签署安保条约,
几百万人上街游行,几十万人包围议院。
  在日本人中,还有一批日本人,坚定支持中日友好,坚持认为日本应该向中国悔罪。
  这批日本人大多数是从中国回去的日本战犯,或者在战争中被俘的日本士兵,要说
TG的教育实在厉害,这些经过TG教育改造日本战犯绝大多数都成了中日友好的桥梁,这
个古贺大概也经过TG的改造。
  佐藤小妞和汪红梅一块抬着巨大的花篮走在前面,楚明秋和加藤走在古贺身后,吸
引了沿途不少群众的目光。
  车停在天安门广场外,他们只能走进去,很快,他们便吸引了警察的注意,两个警
察过来把他们拦下。
  楚明秋向警察解释了情况,来天安门向人民英雄纪念碑献花的不少,可这外国人就
很少了,少数几个都是国家领导人陪着的。
  警察不知道该怎么办,楚明秋把他们拉到一边低声告诉他们,这前面的老头是日本
友人。
  “这古贺先生早年曾经参加过侵华战争,他非常悔恨,这次来中国就为实现中日友
好,道歉悔罪而来,咱们不能拒绝人家道歉悔罪是吧,这传出去,那可难听了!”
  两个警察大眼瞪小眼,这种事还没碰到过,楚明秋说得好啊,日本战犯来道歉悔罪
,总不能拦着不让吧。
  “你这同志,这话怎么说的,这样吧,你们先去悔罪,我向上级报告。”
  警察总算拿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楚明秋赶紧带着古贺他们去人民英雄纪念碑。
  “这天安门广场,是国家的门脸,平时看得比较严,您不要介意。”
  古贺很理解,躬身道谢。
  或许是看到他们已经被警察盘查过,广场上的便衣就没再过来干涉。
  人民英雄纪念碑,高大的碑体,基座上的浮雕,四周汉白玉的护栏,不管是谁,站
在它面前,都会不由自主的收起浮躁,变得庄严肃穆。
  佐藤小妞和汪红梅将花篮抬到基座下,佐藤小妞还把条幅整理了下。
  古贺冲人民英雄纪念碑深深鞠躬,而后跪下,以额触地。
  “我古贺新实,原名古贺一男,作为侵华战犯,曾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犯下无数罪孽
,是个有罪之人,今天,有幸重返中国,向中国人民道歉,并深深忏悔,我不敢祈求中
国人民原谅,唯希望中日两国人民世代友好,....”
  古贺大声说着心中已经筹划无数次的话,楚明秋平静的看着,不时看看四周,这时
已经有不少人围过来,几个西方记者模样的人举着照相机一通猛拍。
  一个黄头发记者想过去采访,被楚明秋拦住,黄头发记者大声抗议:“我是记者!”
  “我不管你是不是记者,现在不要打搅古贺先生。”楚明秋平静的说。
  “我抗议,我有采访的权力!”
  黄头发记者挥舞着手臂大声叫道,楚明秋拦在他面前的手臂纹丝不动。
  “你有采访的权力,我们也有不接受采访的权力!”
  “你,你是什么人!”黄头发记者怒不可遏,他感觉自己受到冒犯。
  “我是古贺先生的陪同,不管你有什么事,请不要打搅古贺先生,如果你想采访,
也要等古贺先生完了后再提出来。”
  “你!”黄发记者想要冲过去,楚明秋微微皱眉,一把抓住他,严厉的说:“先生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这样蛮干!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黄头发被楚明秋抓住后,奋力挣扎,楚明秋压根不理会他,看着后面的几个记者,
大声说:“请记者朋友安静,这时候过去,非常不礼貌!”
  汪红梅和佐藤也赶紧过来,将记者们拦住,这时,从人群中出来两个便衣,他们亮
出工作证,楚明秋点头放他们进来。
  警察到来让记者们安静下来,楚明秋把警察拉到一边,低声把情况说了,警察抬头
看看还跪着的古贺,想了想说:“你赶紧劝劝他,这事已经闹大了。”
  “好,好,已经快完了,请帮忙维持下秩序。”楚明秋很无奈,这事还真不好办。
  他扭头看看加藤,加藤也很无奈,他没想到古贺来了这一手。
  楚明秋走到加藤身边,低声说:“加藤先生,古贺先生的诚意,我们已经感受到了
,有几个记者想采访古贺先生,您看.....”
  加藤回头看看,四周的人越来越多,几个西方记者举着照相机正猛按快门。
  加藤赶紧过去,低声告诉了古贺,古贺慢慢站起来,没有回头,双手合什,再度施
礼。
  转身过来,楚明秋有些惊讶的发现,古贺的精神居然变好了,神情中居然有了些轻
松。
  晚上将古贺一行安顿好后,楚明秋几个人又在酒店会议室内聚齐。
  汪红梅把今天的行程说了一遍,殷红军不由大感奇怪:“这老鬼子在干什么!闹这
一出!为啥!”
  楚明秋提着瓶啤酒说道:“日本国内确实有些人对侵华战争进行忏悔,但这部分人
是少部分,甚至可能是极个别,大多数日本人认为,日本不是败在中国手上,而是败在
美国人手中。”
  “呵呵,这狗日的!”殷红军有点意外,开口便骂。
  “那你说,这古贺今天是真的还是假的?”秦淑娴纳闷的问道。
  “古贺应该是真心忏悔,不过,他不能代表日本,”楚明秋平静的说道:“中日不
再战,这个有可能,可从两国友好来说。”
  楚明秋摇摇头:“中日友好很难长期,第一个,美国不希望看到中日友好下去。
  第二个,日本并不希望中国发展起来,变得富裕强大。在中日建交时,日本国内便
有强大的反对声音,中日之间还有个钓鱼岛,日本对台湾还有幻想。”
  “不是吧,”殷红军非常惊讶:“他们对台湾还有幻想!这胆挺肥呀!”
  “日本人的想法,你永远琢磨不透,”楚明秋轻蔑摇头:“不过,你要说日本人不
敢想,那你就小看了日本人,日本人的目的是先把台湾从中国分离出去,让台湾独立,
而后,再加入日本。”
  “那得问问我们答应不。”殷红军依旧不在乎,甚至觉着有些可笑,以中国今日的
实力,怎么可能让台湾独立出去。
  楚明秋笑了笑,喝了口酒,秦淑娴也点头:“就是,公公,你这可是危言耸听。”
  楚明秋大笑:“得了,咱们就不操这个心了,明天我有课,必须去上课,方慧芸那
边说好了吗?”
  殷红军说:“我打电话确认过了,她明天早晨过来。”
  楚明秋将啤酒一口喝干,放下酒瓶,起身说道:“我回去了。”
  “我跟你一块走。”殷红军赶紧起身,朱明迟疑下说:“那我值班。”
  殷红军喝得稍微多点,楚明秋不敢让他开车,这小子现在还没驾照,不过会开车了
,技术还可以。
  “哎,你说能成不?”殷红军靠在椅子上,喷出口烟。
  楚明秋盯着前方,随口道:“不知道。”
  “我看能成,他们这一行,就是古贺老鬼子负责,他要同意,不就行了。”
  “没那么容易,这还牵扯到拆账问题,”楚明秋说道:“还有,近藤总部的意见,
我估计近藤旅行商社里了解古贺的政治态度,当心他感情用事,所以,才又派了个加藤
来,他的意见也很重要。”
  殷红军皱起眉头,这看上去挺顺利的,经楚明秋这样一分析,好像又不确定了。
  “加藤,这家伙看上去不怎么样啊!”
  “一般这样的商业考察,一两个人就够了,为什么又派个加藤来,今儿,你没看到
加藤的脸色,古贺跪下去的那会,色都变了。”
  楚明秋心里有些不安,古贺这一跪,一定会上报纸,可这传到日本去,到底是好事
还是坏事,还真不确定。
  殷红军好像夜猫子似的,到家后依旧不想睡觉,也不管左雁直打哈欠,小狗剩赖在
楚明秋身边,拉着楚明秋说话。
  楚明秋没办法,只好先把小狗剩哄到岳秀秀那,被敲诈了好几个愿,才把这小子哄
过去,罗新阳现在放在穗儿院子,让他和小雅芝住一个房间,这让小雅芝很不高兴,觉
着这小子侵犯了她的私人空间。
  家里有孩子,岳秀秀便觉着热闹,觉着舒服。
  “宽元要回来了。”
  左雁给俩人端来茶后,很随意的顺口提了一句,楚明秋赶紧问:“啥时候?”
  “他说就回来几天,其他的就没说,妈接的电话,怎么,妈没说?”
  楚明秋苦笑摇头,左雁不客气的对殷红军说:“瞎熊,声音别太大,把孩子惊醒了
,你可要负责。”
  殷红军愣了,看看屋里,又看看院子,墙角的菊花开得正盛,有淡香隐隐袭来,很
是舒服。
  “要不,咱们上我那去。”殷红军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楚明秋扭头看看屋里,点头:“成,转移阵地。”
  殷红军端起茶盘就走,楚明秋抄走跟在后面,左雁追出来,低声要他早点回来,别
聊得太晚。
  俩人到了殷红军院子,也不进屋,就在院子里,一人搬了张藤椅,相对而坐。
  殷红军其实很喜欢躺椅,可后院的几张躺椅都有主了,几个老人一人一张,没有多
的,他自己想买,可没钱。
  “咱们是不是该发工资了?”殷红军随口提议道。
  “这些事,你定。”
  “我定?!!!”很意外。
  “你是总经理,你定,发多少,也是你定。”
  “真的!”
  “真得不能再真了!十足真金!”
  “那好,我明儿就下令发工资。”殷红军拍椅把叫道。
  “没问题,不过,你可要想好,咱们现在可是只出不入,账户上可没几个钱了,还
有不少事要做。”
  殷红军很无奈,这家酒店到现在,一分钱没挣,只出不入,现在的各项开支,全是
楚明秋垫付。
  “你丫有钱了,想作什么?”殷红军有一肚子话,却不知道从那说起。
  楚明秋认真的想了想,才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殷红军有点意外,也不太相信。
  前世屌丝,想的是票子房子车子妹子,寻找每一个机会,以求名闻天下,收获大量
软妹子,而后花天酒地。
  这些前世到死也没能实现的幻想,在今生却轻易达到目的了。
  名满天下,唾手可得!
  软妹子,已经很多了,几百万美刀,别说在现在的内地,就算在几十年后,也是足
够多了,而且还有那么多“四旧”,就算答应老爸,不卖给老外,卖给国人也足够买下
半个燕京城了。
  房子车子,房子现在已经太多了,多到送几套给兄弟也足够他一家六口住了。至于
车,国家现在还不允许私人买车,要是允许,他马上就可以买两辆,不过这事,好像能
绕过去,比如,买辆车,挂在酒店名下,实际归自己使用。
  可这个时候就拥有了私家车,好像有点惊世骇俗。
  “你有钱了,想作什么?开马场除外。”
  殷红军认真想了想,很困惑:“我也不知道,我就想开马场。”
  楚明秋叹口气:“是啊,有钱了,吃喝不愁,这挣钱的目的,就是花钱,花钱的目
的是让自己快活。”
  正说着,楚宽远施施然进来,看到俩人,老远便笑道:“听说你回来了,去你那找
你,左雁说你们在这。”
  “自己搬椅子。”
  楚宽远从屋里搬了把椅子出来,殷红军扔过去一根烟,楚宽远在劳改农场本来已经
戒烟了,回来后,没几天便死灰复燃。
  楚明秋向殷红军要了根烟,殷红军和楚宽远都有些意外。
  “这就对了,男人不抽烟,枉活人世间。”殷红军笑道。
  楚明秋没理会他,点上后,吸上一口,让烟雾在嘴里转悠一圈便出去了。
  “远子,你要有钱了,打算作什么?”殷红军随意的问道。
  楚宽远微怔,随即笑道:“你丫想什么呢,有钱了,你丫现在有钱吗!”
  “就是没钱才想这个,”楚明秋懒洋洋的插话道:“远子,这些天,看得怎么样了
?生产工艺都了解了吗?”
  “懂到是懂了,也动手作了些,”楚宽远说道:“我正想和你说说,我想先把公司
办起来再说,边干边学。”
  楚明秋想了下,很显然,楚宽远不可能按部就班按照楚家传统步骤,一步一步从识
药开始,更何况,要大规模制药,必须走工业化,对传统手艺没那么多讲究。
  “工业化生产工艺掌握了吗?”楚明秋问道。
  楚宽远点头:“要说彻底掌握,也说不上,不过,我去了中药厂,看过他们的设备
和生产工艺,再说了,牛黄叔虎骨叔他们还可以帮我。”
  这段时间,楚宽远半天在家看书,半天上中药厂,中药厂在六十年代就完成了工业
化改造,现在已经脱离手工制作,现在是纯机器制造。
  机器制造实现了大规模生产,可也存在问题,在楚家人看来,机器制造粗制滥造,
比不上手工的精细,所以,药效要差几分,因此是假药。
  不过,机器制造能解决大规模制造的问题,这点非常重要。
  楚宽远到中药厂自然是偷师去了,毕竟楚明秋也不知道工业化制造工艺和技术。
  “我看这样,你先了解下,建药厂,需要那些手续,记住,你要打个合法的旗号,
对社会有益的旗号。”
  楚宽远一笑:“知道,我明天就去。”
  “这段时间,我非常忙,帮不了你,手续只能你自己去跑,”楚明秋叹口气:“而
且,将来我们生产的新药和保健品,每一样可能都要跑相关手续,你要有心理准备。”
  楚宽远没有多说,轻轻嗯了声,殷红军却一拍椅子:“我明白了。”
  楚明秋和楚宽远齐齐看向他,殷红军叫道:“我明白了,这挣钱就是为了花钱!”
  楚明秋郑重的点头:“嗯,说得太好了,挣钱就是为花钱。”
  殷红军摇头晃脑,丝毫没对楚明秋的调侃起意:“咱们挣钱,就是为花钱,我挣钱
,是为了开马场,你挣钱,为什么,我不知道,不过,挣了钱,埋在土里,那是守财奴
,葛朗台,嗯,如果说高尚点,挣钱就是为了实现理想!”
  楚明秋歪头盯着他,楚宽远也歪头盯着他,殷红军很得瑟的朝天喷出口烟雾。
  楚明秋冲他拍拍手,殷红军瞪眼望着他:“怎么地!有话说,有屁放!”
  楚明秋和楚宽远对视一眼,很默契的闭嘴不言,俩人眼望星空。
  场面一下变得诡异!  
  殷红军左看看右看看,一头雾水,下意识问道:“你们怎么啦?”
  俩人都没回答,依旧默默的喝茶抽烟,一言不发。
  “你们怎么啦?”
  “这个屁放得好!”楚宽远弹出段烟灰,面无表情的说道。
  殷红军顿时哑口无言,楚明秋冲他笑了笑:“你说得很好,为什么挣钱?其实就一
点,想过好生活,可好生活包括那些内容?”
  这话虽是对殷红军说的,可他却是看着楚宽远。
  “看看美国人日本人怎么生活的,别墅洋房小车,再大点,游艇私人飞机,再吃好
点,满汉全席,山珍海味,肚子有多大,能吃多少!”
  楚宽远点点头,殷红军咧嘴笑道:“就是,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楚明秋将烟头弹出去,他玩烟的把戏都会,不是现在学的,前世就会,目的很简单
,把妹。
  “这挣钱呢,在没钱的时候,挣钱越多越好,可钱到一定程度后,就不是了。”
  楚明秋叹口气:“其实,我也挺郁闷的,我自小就对钱没个概念,家里从不缺钱,
老爸对我说,钱就是个玩意,我妈给我说,钱花了,只要自个高兴,就值。”
  “可,”楚明秋很苦恼的样子:“其实,我没想挣钱,但架不住,这钱越来越多,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用。”
  这太招仇恨了,殷红军的拳头都握紧了,楚宽远一脸苦涩。
  “老子真想抽他!”殷红军对楚宽远嚷道。
  “那你抽啊,我没意见。”楚宽远淡淡的说:“要不要我帮忙!”
  殷红军回头,楚明秋压根没理会,双脚撂在花坛上,斜躺着,眼望星空。
  “这人啊,一定要有目标,或者说理想,瞎熊,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现在有明确
的目标,那怕别人觉着这个目标很拿不出手,可你不在乎,坚定的走向那个目标。”
  “没有目标的人生很灰暗,没劲透了。”
  “那你的目标呢?”殷红军追问道。
  楚明秋叹口气:“我不知道,我现在就没目标,不知道该干什么,这让我有点害怕
。”
  “害怕!这可是天方夜谭!”殷红军笑道:“这要传出去,这四九城恐怕都没人信
!大名鼎鼎的公公也害怕。”
  “是人就得有一惧,”楚明秋漫声道:“说句实话,再过一个月我就三十岁了,这
三十年里,我从来没丢过信心,可最近,我忽然发现,我不知道目标在那,我失去了奋
斗目标,这让我很害怕。”
  “钱,我有,一本书,让我挣了别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也带给我很高的名声。
  老婆,有了,儿子女儿,有了,还缺什么,什么都不缺了。
  现在,我唯一的目标也就是把楚家药房重新办起来,其实,这个目标并不难实现,
现在办家医药公司也就一百万左右,这笔钱,其实我已经准备好了,香港那边还有六十
万美元,家里还有二十多万存款,而且,欧洲的版税,再过一个月左右,就能汇到香港
的账户,这又是两百万美金以上,重办楚家药房,绰绰有余。”
  “重新振作楚家药房的准备,我也作完了,六神花露水,云南白药,还有几种保健
品,如此,加上楚家原来的秘方,只要不犯大错,重振楚家药房,只是时间问题。”
  楚明秋的声音很寂寞,寂寞到连殷红军这个粗线条的人都感觉到了。
  殷红军好半天才诺诺的问道:“那你弄这酒店和旅行社作什么?”
  “钱多了,没处用,帮帮朋友,扶危济困,咱是党员,受党教育多年,.....”
  话没说完,殷红军庞大的身躯飞过来,骑在楚明秋身上,怒吼道:“今儿不打你一
顿,我这口气出不了!”
  巴掌一下一下的扇在楚明秋身上,楚明秋护住头脸,叫道:“椅子要散架了!要散
架了!”
  楚宽远就象没看见似的,喝着茶,抽着烟,若有所思的望着清冷的月光。
  殷红军抽了十几巴掌后,气哼哼的下来,楚明秋赶紧起身,查看了下藤椅,感觉还
行,才重新坐下。
  “这椅子要散架了,我非找你算账不可!”
  殷红军不理会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老子现在看到你就想抽你丫的。”
  楚明秋哈哈一笑,不再理会,忽然想起,问道:“知道那有木马吗?”
  “木马?你要那玩意作什么?给你儿子?”殷红军问道。
  “废话,我家可有四个小家伙,现在至少两个可以骑,过上几年,还有两个可以用
。”
  “成,这事,包我身上。”殷红军倒不怕麻烦,就差拍胸脯了。
  “多谢,多谢。”楚明秋苦笑不已,自己出了这么多钱帮他开公司,他一点都没放
在心上,从头到现在,一句谢谢都没有。
  “得了,小事而已。”殷红军满不在乎,学着楚明秋的样,身子缩成一团,看上去
更象一头熊,可惜不是那种蒙宝宝,而是体积庞大的黑熊。
  “你丫就是那种,那种,”殷红军思索着,楚宽远补上道:“多愁善感,无病呻吟
,庸人自扰,装模作样。”
  “对,对,就是这些词。”殷红军毫不惭愧,连声称是:“没事找事,你们这些人
啊,就是想法多,你不是说有钱就是要花钱吗,那就花钱去。”
  “怎么花呀。”楚明秋长长叹口气。
  “你丫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大不了,站在天安门城楼往下扔。”殷红军耻笑道。
  “要不这样,这楚家药房还是你来掌握吧。”楚宽远提议道。
  “那是你和楚诚志,嗯,将来恐怕还有楚诚意,反正啊,是你们大房的事,我呢,
占点股份,坐享其成。”
  楚宽远苦笑下不再说什么了,殷红军轻蔑的笑笑:“你丫不是常说,要发展那什么
玩意来着,对了,高科技,你丫有本事就把高科技发展起来,你不是说高科技很花钱吗
,几百万都不够,你丫就把钱花这上面。”
  楚明秋闻言只是笑了笑,开玩笑,私人投资搞高科技,那真是在找死。
  高科技,芯片,液晶,还是让别人去玩吧,这些东西太贵,没有国家支持,没有风
险投资,私人压根玩不起。
  轻轻叹口气,他的烦恼可以说是幸福的烦恼,想要的几乎全有了,名声地位金钱,
全有了,而且如此轻松,这让他很没成就感,可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他不知道。
  办酒店,开旅行社,甚至香港的公司,说穿了,就是陪着兄弟玩玩,帮他们一个忙
,对他来说,失败了,也没什么。
  而且,看上去,要失败很难。    
  他一点不担心近藤不签合同,也不担心楚宽远能不能把药房执照办下来。
  酒店旅行社打开局面是迟早的事,药房执照也是迟早的事,药品审批下来,也是迟
早的事。
  相反,要担心还是苏海洋和金刚,他们能不能打开局面,还真不好说。
  第二天,楚明秋上中央党校讲课,方慧芸请了一天假来接替他。
  古贺一行没有再生意外,按照他们的安排到各个景点去参观。
  楚明秋和方慧芸交替翻译,汪红梅很明显感觉到其中的差别。
  不说日语能力了,方慧芸有些地方还需要古贺来纠正,就说导游能力,她只会机械
的介绍,历史能说上三成,典故传说压根没有。
  相反,楚明秋来导游时,就不是简单的导游,而是文化旅行,让她这个燕京人都大
开眼界,原来这里还有这样美好的事。
  方慧芸来了一次就找到差距了,恨不得天天来,她跑到校医院开了张病假条,然后
溜到酒店,也不敢回校,每天要么留在酒店与值班服务员混在一块,反正都是同龄人,
要么回家,第二天又赶来,死活要给古贺他们当导游,逮着机会就和佐藤小妞聊天,小
妞成了她的免费口语陪练。
  与学校联系的事还没进展,不是汪红梅方慧芸不努力,而是学校方面反应迟缓,勤
工俭学在这时,好像成了稀罕事,成了新生事物,每次去都说还在研究,让方慧芸和汪
红梅非常无奈。
  俩人都想找楚明秋想办法,可楚明秋却什么都没说,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活人还能
被尿憋死。
  古贺一行在游玩了十天之后,终于提出谈判,楚明秋考虑后,决定参加这个谈判,
但谈判的主导还是殷红军,自己的身份还是翻译。
  不过,这天,他有课,所以,上午给古贺他们安排的是自由活动,想去那,方慧芸
陪着。
  谈判策略早就拟定好了,双方坐上谈判桌简单寒暄后便直奔主题。
  加藤首先质疑他们的接待能力,按照酒店的规模,现在中方每月接待的也就一百多
人。
  这个问题在预料之中,殷红军反击问他们每月大约能发多少团?每个团多少人?
  加藤回答说二十到三十人,每周可以发一团,旅游十到二十天,同时加强语气要求
,旅游路线还要增加。
  这一条也在预料中,殷红军毫不客气的告诉他,目前,我们推出的旅游路线是七天
和十天,另外有个备用的十二天线路,目前还没有其他线路,如果他们要合作,只能先
按照这个规划。
  谈判半个小时过去了,殷红军应对还不错,楚明秋也没插手,他很快便发现,加藤
好像是主谈,古贺虽然坐在中间,可很少插话,于是,他也不开口,只是简单的担任翻
译角色。
  整整一个下午,只谈妥了两个问题,晚上,殷红军宣布请客,请日本团吃饭,这也
是楚明秋教的。
  “晚上你们这没有夜生活吗?”佐藤小妞很好奇,这段时间,一到晚上,除了在酒
店里待着便没有其他活动,他们也出去逛过,可到那都一样,甚至连夜市都没有。
  “就目前而言,夜生活就看电影和看戏,酒吧夜总会什么的,我们还没有,舞厅呢
,只有几家酒店有。”
  楚明秋很诚实,佐藤小妞很郁闷,日本的夜生活很丰富,酒吧迪吧,还有新兴的卡
拉ok,实在多彩多姿。
  “还有舞厅!我以为没有,在哪?楚君去过没有?”佐藤小妞按来不住,脚就在发
痒。
  “去过两次,”楚明秋依旧实话实说:“不过,这跳舞,在现在的中国还比较西化
,官方并不主张,几个舞厅都在涉外酒店,普通酒店压根没有。”
  “你们酒店为什么不办一个呢?”佐藤纳闷又好奇的问道。
  “没地方了,”楚明秋苦笑下:“我们的空间都利用起来了,实在找不到地方,而
且办舞厅还需要另外申请执照,手续很麻烦,所以,暂时不在我们计划之内。”
  佐藤非常失望,楚明秋又解释道:“还有个考虑,旅游是个比较累行程,我们的游
客在玩了一天后,需要好好休息,以便第二天好有精力继续玩。”
  “其实,夜生活也是旅游的一部分,我去过泰国韩国,还有台湾香港,他们的夜生
活都很丰富。”佐藤小妞眨巴下眼睛,看上去很是无辜。
  这日本女人好像都挺会卖萌的!   
  不过,楚明秋觉着她建议挺好,以前在夜店奔波,见过不少老外,这些老外大部分
是来泡妞,不好意思的说,国内好些女人看到就往上贴,压根就不用技巧。
  泰国以旅游立国,夜店林立,国内好多跑去旅游的其实就是去品尝泰女的风情。
  国内现在没有夜店,几个舞厅不准中国人进,跳舞的都是外国人,或者国内有背景
的人。
  带他们去舞厅,他看看佐藤小妞,谈不上漂亮,面容清秀,秀发披肩,娇小玲珑,
穿着件齐膝的天蓝色裙子,很有几分高中学生的味道。
  立刻否定了带她去舞厅的想法,想了想便问愿不愿去看京剧。
  京剧?佐藤好奇的望着他。
  于是,楚明秋又给她解释国粹,佐藤顿时有了兴趣,可她自己不能决定,便问古贺
和加藤。
  没成想,古贺俩人居然很愿意,楚明秋只好紧急派人去买票,他知道演出在七点半
开始。
  有了节目,晚餐就迅速结束,殷红军对京剧不感兴趣,也不找借口,便走了。
  有京剧可看,还是公费,朱明和秦淑娴小白鸽自然也愿意去。
  可车坐不下,朱明三人只好不去了。
  一路顺利到了戏剧院,拿到戏票,五张,不过位置不算好,靠后。
  今晚是《白蛇传》的全本,楚明秋看后禁不住皱眉,佐藤小妞见到便纳闷的问怎么
啦?
  “全本白蛇传,”楚明秋苦笑摇头:“这白蛇传总共十六场,全本演出,要演四个
小时以上,这剧团领导该不是疯了。”
  这下不但佐藤小妞,就连加藤和古贺都很纳闷,不该全本吗,剧不是就该有头有尾
吗!
  “历史上,白蛇传很少全本演出,中国京剧名家几乎全部都演过这个剧,但,据我
所知,解放前只有厉家班的厉慧敏演过全本白蛇传;解放后,只有中国京剧团的杜近芳
、叶盛兰、袁世海演过全本。”
  “这出剧,除了时间长以外,对角色的要求很高,唱念做打的功夫都要好,才能演
下来。
  而四个小时,中间没有间歇,要演下来,非常累,很少有演员能坚持唱四个小时,
中间还有动作武打。
  历代名家,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都演过这个剧,可都没演全过。”
  楚明秋看看四周潮水般涌来的票友,叹口气道:“难怪了,有机会看全本的《白蛇
传》,这票友还不疯了。”
  楚明秋这段时间太忙了,不知道,排这出戏,不是剧团就能决定的,而是文化部决
定的,是繁荣文化生活的一部分。
  看到这么多人,加藤的兴趣也被勾起来了,连声问要不要现在就进去。
  楚明秋带他们进去,找到位置,看看舞台,比较远,勉强能看清楚。
  看看剧场内,楚明秋就很失望,这剧场太古董了,用来放电影或演舞台剧还可以,
可用来演京剧,就不是太合适,他觉着还是那种堂会形式比较好,将来要有钱了,给小
箐建一个真正的戏楼。
  在门口贴的剧照上,楚明秋居然看到楚箐的像,看穿着应该是演小青,这让他非常
意外,也非常有兴趣。
  楚箐居然能演小青,这进步也太快了!这要成功了,那就是角了!
  楚明秋精神一振,满心期待,准备看楚箐的表演。
  后台,化妆间里,楚箐很紧张,盯着镜子里英姿飒爽的面容,摸摸头饰,感觉没什
么遗漏。
  “别紧张,团里让你演,就是相信你,不要怕,你排练时,不是挺好吗!”
  “老师,就下午排了一次。”
  “演员就要面对各种情况,以后演出中,救场难免还会再出现。”
  小青,原来是团里的一位老演员,可昨晚演出后,突然失声,完全不能演。团里召
开紧急会议,凤霞便向团里力荐。
  靠着凤霞的声望,团里便决定让楚箐试一下,下午在团里排练了两场,一场文戏,
一场武戏,楚箐的表演得到团里的认同,便决定让她今晚顶上。
  全本白蛇传,足足要演四个小时,老演员很少能顶下来,连凤霞都没演过。
  凤霞向团里力荐,可心里还是担心,今晚特地来给楚箐助场!
  开场锣响起,楚明秋精神一振,聚精会神的望着舞台。
  前排座上,虎子神情紧张,紧盯着大幕徐徐拉开的舞台,抓着椅子的手背青筋直冒。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楚箐要演小青,在剧院看了这么多场戏,他也知道这演出的事。
  白蛇传,这个故事,全中国谁不知道,几乎所有地方剧种都有这个本子,能把白娘
子和小青演好的,必定红遍全国。
  白蛇传十六场,单独任何一场,虎子都相信,楚箐一定能成功,可这一上来就演全
本,让他不得不紧张。
  唱腔响起,随后,楚箐小碎步上场,亮相,随后又是一段小碎步,转身,白娘子翩
翩上台,一段唱完,楚箐把个娇憨的小青演的活灵活现。
  “好!”        
  叫好和掌声不断。
  突然的叫好和掌声,让加藤非常意外,在西方演出中,这是严重干扰表演,演员很
可能因此受到影响。
  可他们又看到演员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旧台上表演。周围的人很正常,看看楚明
秋,这个“谦谦君子”也在大声叫好,用力鼓掌。
  “汪,这,什么意思?”佐藤低声问汪红梅。
  “看戏就这样。”汪红梅含笑道,忽然想起佐藤这句话居然是用中文说的,有些奇
怪的看着她:“你会说中国话?”
  佐藤有点歉意,很困难的说:“我,会,一点点!”
  汪红梅没说话,目光就盯着舞台,忽然又是一阵叫好和掌声,加藤也不明白,他低
声问:“楚君,他们干嘛乱叫!”
  楚明秋傻眼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叫好是传统,解放后才增加了掌声,他也不
知道为什么要叫好。
  “这个,说来话长,等幕间休息时,我再给您详细解释。”
  加藤一肚子疑惑,扭头想问古贺,可古贺看得津津有味,他只好把这些疑惑憋在肚
子里。
  古贺早在几十年前,就看过京剧,对这种情况,压根不意外。
  楚箐的表演越来越出彩,把小青的娇憨中带着机灵活泼,演得活灵活现,不断响起
叫好声。
  “今儿这小青换谁了?”
  虎子听到身后有人在低声问,耳朵便支愣起来,三十岁的他,早就过了冲动挥拳的
年龄,心里就担心,小箐的表演能不能得到这些老票友的认可。
  爱屋及乌,这些年虎子也悄悄了解了些京剧,明确要追求楚箐后,他整日就泡在剧
院里,对国粹的了解日益精进,可终究是半道出家,在老票友面前,没有自信。
  “新人,楚箐,海报上不是写着吗,你没看。”
  “楚箐是谁?”
  “不知道。”
  “楚箐都不知道,以前演过游园惊梦,还有桃花扇,我看过,这姑娘行,唱功很好
,听说是戏剧学院的血色,还是凤霞的学生。”第三人插话道。
  “这绝对成角啊!你看看!”先前那人话还没落,便赶紧叫道:“好!”
  虎子放心了,跟着大声叫好,随即用力拍掌!
  不知不觉中,半个小时过去,《游湖》《结亲》便结束了,在掌声中,小青送白素
贞和许仙下场。
  大幕徐徐拉上,十六场,持续四个小时,每两场休息十分钟。
  剧场内嘈杂声起,众人议论纷纷,对楚箐的出色表演赞誉有加。
  加藤憋了一肚子,终于有机会,赶紧追问。
  楚明秋佯装想了想:“这京剧表演,是演员与观众直接交流,表演到精彩之处,观
众叫好,是鼓励演员,演员听到观众叫好,演出更有激情。”
  加藤露出释然之色,楚明秋又解释道:“这叫好,不是随便叫,是有规矩的,必须
得叫到点上,比如说,刚出场时,你们那小青,小步快走,停下来,站定,仰头,这在
京剧中叫亮相,观众喜欢这个演员,他一出来亮相,便可以叫好,这个在京剧行当中,
又叫朋友彩。”
  “其次,便是精彩处,文艺中精彩唱腔结束时,武戏中,精彩动作或高难度打斗时
。”
  “原来是这样,难怪了。”古贺这才恍然明白。
  “京剧其实在乾隆嘉庆时期才诞生,乾隆年间,徽班进京融合了安徽地方戏,还有
昆曲,秦腔,才渐渐产生出京剧。”楚明秋给他们介绍京剧的来历。
  楚明秋陪着日本客人谈天说地,虎子却偷偷跑到后台,他经常去送花,后台的人都
认识他了,看到他来,还忍不住打趣,几个年青的女演员还故意挑逗了他下,逗得他面
红耳赤。
  楚箐已经换好装,正捧着泡了胖大海的茶杯小口小口的喝着,这时期可没什么人敢
耍大牌,那怕是凤霞这样的天皇巨星也不敢耍大牌,个个都在五七干校淬炼过,谁还敢
耍大牌。
  小口喝水,是控制水分,这是演员的习惯,否则一旦在台上要小解,那就麻烦了。
  虎子高兴的看到,自己送的花插在楚箐化妆台的花瓶里,楚箐从镜子里看到虎子过
来,转身看着他。
  “虎子哥!”
  显然,楚箐的信心有些不足,演小青,是她目前为止演的最重要角色。
  虎子笑嘻嘻的,低声说:“我就在下面,听了好些老票友议论,都说你演得好,比
...”左右看看,上前低声在她耳边说:“比严若琪还好。”
  严若琪就是原来演小青的演员,也是京城戏剧界的一角,正是她失声了,才由楚箐
接上的。
  楚箐眨巴下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虎子点头:“真的,我不骗你,小箐,你在北大荒十年,都没忘记练功,每天,不
管多累,也不管天气多冷,都坚持练功,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今天吗!所以,你对自己
要有信心,你比别人都强!”
  楚箐看着他,虎子神情坚定,信心十足,她低下头,锣声又响起,副导演开始催促
了。
  楚箐抬头看着虎子,缓缓点头,虎子也没再说什么,冲她握紧拳头,上下用力挥动
,楚箐嫣然一笑,同样的动作回应。
  可一上舞台,还没开口,楚箐便什么都忘了,眼中脑中,只剩下剧。
  她上台眼中从来没有观众,只有舞台,与她交流的是她心中的舞台之神。
  楚明秋兴致勃勃的看着,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还真小看了楚箐,在戏剧学院不过一
年半,技艺得到极大升华,在舞台宛若精灵,丝毫不下已经成名二十多年的白素贞,观
众冲她的叫好声一次高过一次,掌声一次比一次热烈。
  四个小时的演出不知不觉就过去一半,半场休息时,楚明秋与古贺告假,跑到后台
,见了楚箐,佐藤小妞跟着便过来了。
  楚箐正补妆,虎子则含笑站在后面,化妆室内还有不少演员,各自在忙碌。
  楚箐和虎子都没料到楚明秋会来,俩人非常意外。
  楚明秋解释后,俩人还没反应,佐藤小妞便窜出来,冲着楚箐叽里呱啦一番鸟语,
楚明秋赶紧翻译。
  中场休息的时间稍微长点,有三十分钟,所以,演员和观众都很轻松,观众在里面
坐了两个小时,身子也有点乏了,正好出来轻松轻松。
  佐藤小妞向楚箐表达了仰慕之情,情急中,那结结巴巴的中国话又出来了,楚箐也
没笑话她,和她慢慢聊着。
  “进展怎么样?”楚明秋低声问虎子。
  虎子微微点头,眉宇间有几分欣慰,楚明秋很高兴,他乐于见到俩人成事。
  “将来,我要给她建一个剧场,一个大大的剧场,比这好十倍!”
  楚明秋微怔,随即明白,摇头说:“你丫真没出息。”
  “怎么啦?”虎子扭头看着他,很不解。
  “十倍怎么行,就这个剧场,老古董了,至少要百倍。”
  虎子一笑:“好,百倍!”
  楚明秋点点头,低声在他耳边说道:“这样的情话不要对我说,要对她说。”
  虎子脸庞微微发烫,正要说话,一个女演员过来,笑道:“哟,护花使者增加了,
你以前没见过,新来的?”
  楚明秋微怔,虎子眉头微皱,有些不悦的说:“龚霞,给你介绍下,这是楚明秋,
是小箐的叔爷。”
  龚霞愣了,打量下楚明秋,忍不住笑了,楚明秋看看她,还没说话,凤霞过来了。
  “小秋,我估摸着你就该来。”凤霞是看着楚明秋长大的,楚明秋还在襁褓中便抱
过他。
  “今儿是凑巧了,小箐这丫头,什么都不说,要不是日本朋友想看京剧,还不知道
呢。”
  凤霞忍不住摇头,作为演员,能演主角,那绝对是大事,楚家又有电话,可这丫头
依旧一声不吭。
  “我觉着挺好。”楚明秋看着楚箐,低声含笑说道。
  那个龚霞看到凤霞过来,便悄悄躲开了,她也在剧里演了个小角色。
  凤霞看着楚箐,心里有中难以言说的满足,既为楚箐,也为自己。
  “这么多年,小箐居然坚持下来了,我真的难以置信,”凤霞说道:“她现在其实
不仅仅是我的学生,也是杜老,宋德芳,张君秋的学生。”
  “你没发现,她的唱腔中,糅合了程派苟派尚派的风格吗。”
  楚明秋心想,难怪了,以她一个学生,怎么能这么快接下小青这个角色。
  他感激的说:“多亏你们这些老师的教导。”
  凤霞提到的这些人大多数是楚家老朋友,当年都被楚明秋弄进山里了,楚箐在山里
待了两年,以她的热情和楚家的关系,自然会让这些名角倾囊相授。
  所以,不是凤霞一人在力荐,而是大家都喜欢她,都希望她能在戏剧这行走得更远。
  “还是她自己的努力,还有坚持,说实话,我以前也教过几个学生,可,这十年,
他们都荒废了,现在只能重新教。”
  凤霞欣慰之极,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她的事业后继有人!
  楚明秋含笑看着虎子和楚箐,他们之间有了结果,才是他最高兴的。
  想起一事,悄悄告诉虎子,过几天,楚宽元要回来,让他转告楚箐,到时候回家。
  虎子有些局促也有些紧张,不是因为副省长,而是担心楚宽元看不上他。
  “我再给你透露点内情,”楚明秋低声在他耳边说:“上次去香港,我在广州见了
宽元,把你们的事说了,宽元很喜欢你,说他支持你,可他也知道,他无法左右小箐,
所以,只要你攻下小箐,一切万事大吉。”
  虎子脱口而出:“真的!”
  “当然不会骗你,对了,你要小心夏燕,这女人可别出来坏事。”
  “只要小箐同意,不管是宽元还是夏燕都左右不了她。”虎子很了解楚箐,所以,
他从未在宽元和夏燕身上下功夫。
  担心宽元,不过是毛脚女婿怕见老丈人。
  开场锣又敲响了!
  楚箐整理下服装,低声和虎子说了声,冲楚明秋和凤霞笑了笑,又上场了。
  这是属于她的夜晚!
  她是深埋在土里的种子,经过风雨的洗涤,在阳光下尽情怒放!
  她是破茧的蝴蝶,在天空翻飞!
  雷鸣般的掌声,潮水般的叫好!差点把屋顶都掀翻!连不是很懂京剧的佐藤小妞都
激动得把手掌拍红了。 
  当天晚上,楚明秋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小心翼翼的摸黑进屋,唯恐惊动外
面的一双儿女,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酣,两个孩子睡觉很有特点,小志远含着手指,小丫
头就不是很老实,喜欢抱着脚丫子。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房间里静静的,楚明秋轻手轻脚的洗漱后,没有上床,而是
坐在婴儿床边看着两个孩子。
  一双柔荑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后辈贴上一个软软的身躯。
  “在想什么呢?”
  楚明秋没说话,轻轻靠在她肩上。
  左雁也不再说话,也看着俩个孩子,孩子们发出均匀的呼吸。
  “这丫头将来可能挺闹腾。”楚明秋低声笑道。
  “瞎掰,现在怎么看得出来。”
  “你看她,现在睡觉就不老实。”
  “就凭这,能算数,”左雁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我可听穗儿姐说过,你小时睡
觉很老实,可长大,不是挺闹腾。”
  “我怎么闹腾了,我都这么老实了,还要怎样?”楚明秋觉着挺冤枉。
  左雁在他耳边低声说:“打架拍圈子,不过是小事,你说说,这十年里,你闹腾出
多少事来。”
  楚明秋顿时哑然,心里计算下,这十年,他是闹腾不小,简单盘算就有好多件。
  看来自己是挺闹腾的。
  “我那哪是闹腾,”楚明秋分辨道:“那是正经事。”
  “都说,闺女随爹,爹闹腾,闺女将来也一样闹腾,挺好。”
  左雁说着便笑了,楚明秋轻轻叹口气,这口锅,甩不掉了。
  真冤!
  或许受到今晚的影响,第二天的谈判很顺利,古贺几乎全部接受了楚明秋他们的条
件,除了在最后分账上,他们觉着酒店的价格太高了,一晚上十二美元,在国内属于顶
级价格,比燕京饭店还高。
  楚明秋觉着这个反驳比较合理,决定让步,将十二美元下调为八美元,不过,要求
用日元结算。
  古贺有些纳闷,但也没多想便接受了,最后的问题是双方如何联系,古贺要求他们
尽快买一台传真机。
  这个问题,楚明秋还在香港就考虑到了,甚至在香港买了台传真机回来,可没想到
,国内压根没开国际传真,就算国内的传真业务也只在燕京上海之间才有。
  古贺听后只能苦笑,楚明秋提出两个方式,一个是电报,另一个是电话,酒店正在
申请国际电话,等电话局批下来,再用电话联系。 
  古贺和加藤商议后,决定接受楚明秋的建议。
  至此,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双方签了合作意见书,日方承诺,公司一旦批准,十月
份就发第一团,具体时间,到时通知,试运行三个月,三个月后,效果好的话,再谈长
期合作。
  合同签下来,双方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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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ys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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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starysky (热干面),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如歌岁月8月第二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ue Aug 31 14:50:38 2021, 美东)

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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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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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myue (), 信区: paladin
标  题: 重生之如歌岁月8月第二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Tue Aug 31 23:23:18 2021, 美东)

非常感谢
有机会也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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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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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jianchi (jianchi), 信区: paladin
标  题: Re: 重生之如歌岁月8月第二更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Fri Sep  3 20:13:17 2021, 美东)

看完了, 觉得这章比上一章好,接地气点。 就是觉得他在说拿钱出来只是为了照顾朋
友那段,有些微的不舒服,这样说话,符合他的人设吗?他不应该是在朋友面前拿乔的
人吧,而且这么说,这几个朋友心里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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