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在线人数10452
首页 - 分类讨论区 - 情感杂想 - 同女之舞版 - 同主题阅读文章

此篇文章共收到打赏
0

  • 10
  • 20
  • 50
  • 100
您目前伪币余额:0
未名交友
[更多]
[更多]
最后一夜
[版面:同女之舞][首篇作者:Hansel] , 2008年08月13日12:15:22 ,883次阅读,0次回复
来APP回复,赚取更多伪币 关注本站公众号:
[分页:1 ]
Hansel
进入未名形象秀
我的博客
[回复] [回信给作者] [本篇全文] [本讨论区] [修改] [删除] [转寄] [转贴] [收藏] [举报] [ 1 ]

发信人: Hansel (hans), 信区: LES
标  题: 最后一夜
发信站: BBS 未名空间站 (Wed Aug 13 12:15:22 2008)

(序)
  
  记忆是一种无奈,回忆却是一种选择。我们用回忆行走在记忆边缘,而对于尚,记
忆和回忆却是同样一件事情。他无时无刻不在回忆著记忆中的一切,以至于“未来”对
他不具任何意义,完全无法侵入他的生活,虽然他的身体无异于常人,正在每分每秒地
老去。对于尚,生活是一杯还没有喝就已经蒸发的酒,生活是一缕找不到灰烬的残烟。

 1
  
  那个年代的台北,几乎所有的夜总会每晚都会轮唱到那首当红的《最后一夜》。带
著丝丝惆怅,有时委婉,有时凄楚,身段迷离的串串旋律,在黑夜里蔓延到深巷尽处。
  
  数不清的歌星唱过这首歌,可是田娇的歌声,尚绝对不会认错。尚甚至不用眼睛看
就知道,她唱到哪里会微笑,唱到哪里会皱眉,唱到哪里会含泪不落,唱到哪里那泪又
会不自禁地落下。只有田娇会唱出泪来。尚经常忘神地凝视她,耽误自己的工作而被老
板斥责:“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啊?”
  
  那年尚十八岁,是他在艺术专科学校的最后一年。他白天上学,晚上在夜总会打工
。他干净整齐,俊秀乖巧,是个颇受欢迎的茶水小弟。尚专修美工,但是他从小酷爱音
乐,在教会孤儿院的唱诗班里表现优异。法国神父给他起名“尚”,和法语中的“
chant(歌曲)”同音。唱诗班唱的都是神圣的歌曲,关于情感的升华以及灵魂的救赎
。出来工作前,尚没有听过如《最后一夜》那样,关于市井生活的歌曲。除了教会里的
修女们,和一位经常来看他的阿姨,他也不熟悉其他女人。
  
  无论以什么身份光顾夜总会,这里的女人穿上她们平时不敢、不能或不被允许的,
暴露身体曲线的衣服,在自己的愿望中通过肢体展现和发泄难以言语的心酸苦楚。有些
女人在这里容光焕发,有些女人黯然颓唐,她们也许会袒露自己秘密的情感,或者试图
缓和伤口的疼痛。
  
  尚身边的大人是不愿意提起夜总会的,似乎要提起了就不免要暗示那是不正经的男
人和“坏女人”去的地方。尚后来明白,来的不是坏女人,而是女人在这里,才能放任
她们的“坏”。
  
  某个周末,常来看尚的阿姨带他到去市里一家著名的大楼吃广东饮茶。那天的食物
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印象,他却没有忘记另一件事。从二楼下来,打开一个玻璃门,有两
个方向,一是出口,一是夜总会。大人们还在饭后社交、尚偷偷跑到夜总会门口张望,
像被磁铁吸住似地往里再往里,直到不买门票也不会被挡在外面的程度。他看不清人,
却被飞扬的舞,蝴蝶般的脚、小鸟般的音乐迷住了。
  
  “那是夜总会,不要进去。”某个大人这么说,把尚叫回队伍启程离开。
  
  于是红光绿影被收入门框,十年后才与尚重逢。
  
  尚望着那些行街走巷的女人,有时会想象自己的母亲也在其中。常来看他的阿姨自
称是个远亲,他也曾怀疑过,那个“亲”是不是没有所说的那么“远”。母亲是什么样
子的呢?是教师、花贩、还是农人?是恬静、刚烈、活泼、还是忧郁?尚坐在路边的台
阶上想著,有时在微笑中打盹,有时在哭泣中睡去。他万万没想到,他的母亲正是一个
像田娇那样的夜总会歌手。尚出生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她。那个常来看他的阿姨,
其实是她母亲从前工作上的姐妹。


 2
  
  下班时间到了,服务生们都是时间一到就迫不及待地离去,尚却在场子里到处打扫
,给顾客开门关门。
  
  老板怀疑尚的动机,两眼凶光地走过来,尚马上说:“您放心。我不是要加班费,
只是自己想多留一会儿。”
  
  老板还是怀疑尚的动机,不是钱就是女人,这小子别闹事才好。他从鼻子哼出又长
又低的一道气后,拖著两个大脚走了。尚不出声响地扫起他身后的黑脚印。
  
  小姐们谈论著今天赚多少钱,哪位阔佬或者外佬又来找谁了等等,呼啦呼啦地经过
门口。尚声声晚安地开门关门,有位小姐递给他一张小钞,他不愿意收。“新来的吧!
真是个傻瓜。我知道你在等谁,哼!”这句话里有些醋意,尚没有收那钱,竟也成了一
种得罪。
  
  终于,田娇来了。她每次在门口看见尚,总要停下五秒钟,点根烟,梳个头,整整
衣,或者做点什么足够五秒钟的事情,然后从嘴角对尚一笑,有点喜欢,有点挑逗,又
有点嘲笑地说:“还不走?明天见。”
  
  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留下,只是不愿意点破罢了。
  
  第一次,尚脸红了,逐渐习惯之后,才变成心跳加快而面改不色。
  
  这样过了几个星期,尚开始有了新想法:有一天我要请她跳一支舞。
  
  但是尚没有钱上课,也不敢要求同事教他,便在休息的时候看着客人跳,拿笔记本
画下那些姿势。就学最简单的三步吧!正好配《最后一夜》。顾客的步子有很多是错误
的,尚把这些错误也抄进了笔记本,连著几天才画好一首歌的图表。
  
  “强哥!过来过来,陪我练练!”
  
  尚完成图本那天,回家正好看见阿强在自己的床上睡觉,放下书包就掀开阿强的被
子拽他起来,把笔记本塞给他看。
  
  阿强是尚的同学,外表性格都很潇洒,从来不缺女朋友,倒是让女孩搞得心烦的时
候多。有的女孩见人就说:“我男朋友是画画的。”却丝毫不关心阿强的创作和学习。
也有女孩成天黏著阿强,只是因为阿强的身体是令青春期少女渴望的类型。阿强喜欢到
尚这里来,这里没有女孩。他偶尔也去尚工作的夜总会坐坐,只喝啤酒。
  
  阿强翻开已经被尚塞到自己胸口的本子,揉揉眼睛,颜开喜道:“咦?画得很不错
嘛!等等,这个男的很像你啊!这个女的是田娇!尚!你搞什么飞机啊?”
  
  尚画的姿势和动作是顾客,脸却被他改成自己和田娇。
  
  “你别管!你就学这个女的动作,按照这几幅画跟我练练。”尚说着拽起阿强的胳
膊就跳。“一、二、三”
  
  “喂!你这个样子不把女孩子吓跑才怪!”阿强话还没说完,白球鞋上已经烙了好
几个脚印。
  
  高出尚一个头的阿强,拖著身体难受地跟著尚做那些乱七八糟的舞步,心里却燃起
一丝暖意。他在自己的女友中,从没有见过这样热烈情深的面容。


 3
  
  夜总会隔壁有一家糖果店。秃头老板老陈,和妻子在大陆失散后没有在台湾重婚,
也没有孩子,开了家糖果店,除了生计,也是希望能以小小甜品冲淡生活的苦楚和记忆
的辛酸。这老板只有两个嗜好,一是送小朋友糖果吃,一是坐在门口看过路的女人。
  
  老陈经常给穷困的小朋友塞糖果。看着那些青苹果般的脸蛋露出笑容,他便觉得自
己得到了比糖果钱还多的报酬。至于上下班的小姐们,他却只是给予无言的关注。这些
小姐使他想起离开家乡时还在母亲褓中的女儿。假如她没有被战争击倒,今天会在哪里
呢?做什么呢?
  
  老陈从不和女人打情骂俏,但是他管不了田娇。
  
  “老陈──”田娇叫老陈的时候,总是故意把第二个字拉长,带点扭捏的鼻音,说
著两根手快速指滑过他袖口以下的胳膊,下一个动作就是顺手抓把糖。
  
  老陈嘿嘿傻笑,大女人的呼唤总能无误地把他催眠。
  
  这些得来如此容易的免费糖果,在尚的眼里是无价之宝。他的墙上除了自己的画,
剩余的空白地方都被糖果纸慢慢填满了。
  
  田娇给尚的糖,尚从来不咬碎它,也不用牙碰,即使它已经变成薄薄的一片。尚总
是含著它,用转动的舌头轻轻抚摸它,直到它完全融化。
  
  台湾的天气非常潮湿,特别是炎热的夏天,糖果未打开前就会融掉一点,在纸上留
下残迹。尚吃完糖就拿起纸,闭着眼睛让舌头在纸面上画圈,把那些残迹一一抹去。
  
  尚吸饱了,舔足了,就把纸捏在手里,钻入被窝睡觉。糖果纸的颜色和线条在尚的
梦中成长,发展成一幅幅画,像山水,像女人,又像他自己。然后他梦见阿强对他说:
“你跟田娇跳了舞没有?不要辜负我被你踩烂的鞋啊!”
  
  尚的午觉经常是这样结束的。不过今天该是他最后一天梦见阿强了。
  
  今天尚下班后既不扫地,也不回家。两眼凶光的老板又来了,尚马上说:“我今天
是来消费的。”说着付了门票找位子坐下。
  
  尚算好时间,这正是田娇的演唱时间结束后的音乐时段。这个时间田娇会进来和客
人寒喧、跳舞。尚点了一杯小红莓果汁,在脑子里复习著还没有和任何女人尝试过的舞
步。
  
  突然间,满屋的喝彩声盖过了音乐。这是田娇到场的信号。见过她在台上唱歌的人
,准有一半以上想在台下会会她。尚觉得所有的灯和人都消失了,因为她太亮,周遭的
一切都变成了剪影。
  
  到处都是想靠近田娇的人,她和几个老顾客寒喧著,却走到冒冷汗的尚身边。
  
  “你也喜欢喝小红莓?”田娇看到被冰块挤得再不喝就会满出来的果汁,心里觉得
好玩。
  
  “我经常看见你喝,为你点的。”尚听见那个“也”字很高兴。
  
  “嗯。”田娇心想这杯果汁比那些富翁送的任何一杯酒都珍贵。她突然调皮地说:
“过去一点,我没地方坐了,得坐你腿上的。”
  
  尚刚才太紧张,忘了挪点位子给田娇,没注意到田娇只有半边身体在沙发上。让她
这么一提醒,就更紧张了,竟要站起来让位,被田娇一把按住。
  
  尚找不到词,两眼盯著桌面,着急地等待慢三音乐的出现。他怕开口太早遇上自己
不会的音乐,开口太晚田娇又会告辞。
  
  舞池里有一些人在跳伦巴,这是田娇跟某个熟客每次都跳的,今天却没有去。她看
尚着急的样子,很想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一曲华尔兹,尚终于转头看田娇,慢慢地问:“可不可以请你跳支舞
?”钢琴声在他们的脚下铺起一道毯,小提琴声如绸缎般把他们牵入舞池。等尚听到答
案,两人已经在音乐中旋转。
  
  田娇是个老手,再糟糕的人和她跳舞都会以为自己很行。尚按照图本自学的几招早
就暴露了各种问题,田娇却没让他踩著一脚。尚的乐感很好,除了脚的位置,尚对乐曲
的速度和起伏倒是掌握极佳,拥抱的力度也合适。他知道怀里是个人,有些顾客只知道
胸前有个“女的”。
  
  曲终舞毕,田娇望着尚,两道目光瞬间变成一双手,从他的胸口进入心藏,在里面
搜寻著什么。她知道里面有别处找不到的宝物,那是一个男孩羞涩的热情,鲁莽的欲望
,还没有被女人粉碎过的赤诚。这些是尚当时并不知道的,他只感觉从胸腔至腹下都是
一阵骚动。
  
  但是在尚反应过来之前,田娇已经和别的客人在跳舞。她还有生意要做,还有人情
酒要喝,还有甜言蜜语要听。尚不过是一个让她感到好奇、新鲜,用来调剂单调生活的
街边草。虽然她继续给尚免费糖果,还送他一条从青睐她的商人那里拽来的,同样是免
费的蓝手帕,虽然她仍然会在经过尚身边的时候给他妩媚的一笑,但她不会多走一步。
尚若想多见她一会儿,唯有下班后进来做夜总会的消费者。
  

 4
  
  “老板,我要一个人在舞厅听田娇唱歌,一个小时就行。这样需要多少钱?”尚很
认真地提出要求。
  
  “你?有没有毛病啊?在这里天天听,还不够?就你这嘴上无毛的小子?一天赚的
钱买她一首歌还差不多。想包场啊?几年后再说吧!”两眼凶光的老板这一次的凶光比
以往都迫人。
  
  “够不够?”尚把半年的积蓄都拿出来,第一次对老板发出挑战的眼神。
  
  老板目瞪口呆,舔舔舌头贪心地说:“我跟田娇谈一谈。”
  
  那一夜,尚让田娇唱了十几遍《最后一夜》,只为他一个人唱。
  
  那一夜,尚看到了田娇的身体,并且亲吻了她的每一处,用他含糖的嘴,用他画画
的手。她的性格有很多缺陷,身体却近乎完美。如果触觉有记忆也能抒写,尚一定谱出
了一首动人的歌。他的手如同她的歌喉,能开出花,飞出蝴蝶。
  
  尚像一个温柔的战士,举著刀只是要夺魂而非取命。那双眼睛说的是:“我恐怕会
爱上你。”
  
  “不要!”田娇狠狠摇头。她只要调情,不要真情。“我会走的。”
  
  尚望着田娇,眼睛一刻也没有移开她的脸庞。那双眼睛说的是:“不要紧,在你走
之前,有多少日子算多少。”
  
  “我心的很硬。”田娇说着,一滴泪落在尚的手上。
  
  那水太咸太苦,爱的种子却如此脆弱。
  
  那一天,种子死了,尚也变成一个没有刀的战士。
  
  他的手,却一直伴著田娇的身体,直到她嫁给自己的老师。


5
  
  “你的画突然进步了很多,而且画的是同一个女人。我看出来了。能告诉我,这是
谁吗?”尚的绘画老师威廉是个美国来的访问学者,一边研究中国美术史,一边教授西
方美术史,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在我工作的夜总会。”
  
  “她叫什么名字?”
  
  “老师,您只要找那个唱歌会流泪的女人就对了。”
  
  威廉看见好几个歌星唱歌的时候伸手抹泪,但都是装饰性的动作。只有一个是眼里
含泪而不去擦拭。威廉点点头,此后成了夜总会的常客。
  
  田娇的同事们都对她充满羡慕和嫉妒,因为从这里领走女人的外国人中,还没有一
个大学教授。那个曾经给尚递过钞票的小姐也曾试图勾引威廉而遭到拒绝,她没想到威
廉注意过她唱歌时擦着眼角而眼中无泪的样子。
  
  从这以后,尚必须经常看着自己的老师和自己手中的女人跳舞。他低头倒水扫地,
除了工作需要,不说一句话。他知道,失去田娇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威廉老师能给田娇她想要的东西。她想离开这里,过舒适的生活。我什么也没有
。”尚告诉阿强。
  
  “胡说!你有的东西,比那些美国王八蛋都好!”阿强这么吼道,却也说不出尚到
底有什么。他知道尚有才华,年轻,还有机会和时间去争取很多东西,而且他的画,已
经通过阿强认识的画商卖出好几张了。但是田娇不会等,夜总会的小姐们,没有一个会
等有情郎。
  
  “强哥,我祝福他们。至少威廉老师和我一样懂得欣赏她的美丽。”
  
  “威廉要不是咱老师,我真想揍他!”阿强并非憎恨威廉,只是心疼尚。
  
  田娇婚礼的那一天,阿强带著尚去淡水吃夜宵,连夜杀了十几家,直到快要晕过去
为止。两人春光乍泄,真情流露。婚礼那边,却是寒箭四射,妒沫横飞。
  
  第二天,尚把墙上的糖果纸一一取下,用田娇送他的蓝手帕包成了一颗心,收到怀
里。做完这件事,他便彻底地离开了夜总会。


6
  
  尚毕业的时候,身无分文,身边无画。卖画赚的钱,早在田娇结婚前花掉听她的歌
去了。
  
  糖果心是尚毕业时唯一的财产。
  
  尚当兵的时候,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翻开蓝手帕,看着那叠糖果纸出神。
  
  “尚是小女生,收集糖果纸!”
  
  军营里没有秘密,尚的怪异行为很快就传开了。
  
  军队里纪律很严,尚没有办法画裸体画,他就看着糖果纸,一天在脑海中完成一幅
作品。等他服完兵役,已经有画商迫不及待地想让他工作,把他的痛美变成金钱,因为
他毕业前画的那些画,在两年内已经传出了名气。


  7
  
  某个秋天早晨,威廉教授对著电脑惊呼起来:“尚!是尚!他的画要在纽约展出了
。!”
  
  教授夫人田娇压住心中的激动,只是淡淡地应一句:“是吗?”她在报上读过尚的
消息,知道他已经成为有名的画家,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曾想过,尚现在比威廉有名而
且有钱,谁和他在一起,是多么幸运。但是再想想从前的姐妹,哪一个又过得比自己好?
  
  阿强和教授都会定期收到纽约大小画展通知,就在同一天,阿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叫了一帮朋友到酒吧大请客,却没有说是为什么。
  
  阿强住在格林威治村,专画面向男同性恋消费者的三级漫画,度日如画。很多年轻
男孩喜欢他,他们都不知道,阿强的身体和他们在一起,心里想的却是尚。阿强从来不
在行事之时睁眼,因为他想见的只有一个人。阿强的墙上挂著一双皮面上满是脚印,旧
成了灰色的白球鞋,男孩们好奇问他,他就说,那是一双会跳舞的鞋。
  
  画展开幕的第一天,阿强和田娇在尚的那幅名叫《最后一夜》的画前相遇了。尚画
了近百幅名叫《最后一夜》的画,这只是其中一幅。阿强和田娇同时抬起头望着尚的画
。阿强在画中女人的身体里找到一颗心,阿娇却在画中看到一双曾经抚摸自己的手。而
这两件东西,是那样令人心醉、心碎、完美无缺地融在一起。
  
  尚没有来纽约,他甚至从来不出现在自己的画展上。他只通过自己的画与别人沟通
。很多画迷都疑惑,很多崇拜者都遗憾,尚为什么不结婚,甚至连个情人也没有。他们
不知道,尚在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有了一辈子都表达不完的感情。而他除了把此通过艺
术分享给所有人之外,没有别的需要。他住在一个很小的画室里,屋里没有任何装饰品
,墙是空的,地是空的,到处都是空的。他不要有任何可以被打碎的东西,读书看报,
都是到外面的图书馆进行。他也极少说话,因为他不相信语言。他的钱一部分捐给孤儿
院,一部分捐给艺术学院,自己只留一点点,足够生活和继续创作就好了。
  
  《最后一夜》已不再流行,田娇亦不再演唱它,尚却保存了它。歌曲变成了画,画
中的线条是舞。艺术作品的延续,不一定经由同一种形式。在尚、阿强、田娇,还有展
览厅里所有的人都离开人世之后,这首歌仍然会通过尚的作品流传下去。

--

※ 来源:·WWW 未名空间站 海外: mitbbs.com 中国: mitbbs.cn·[FROM: 96.250.]

 
[分页:1 ]
[快速返回] [ 进入同女之舞讨论区] [返回顶部]
回复文章
标题:
内 容:

未名交友
将您的链接放在这儿

友情链接


 

Site Map - Contact Us - Terms and Conditions - Privacy Policy

版权所有,未名空间(mitbbs.com),since 19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