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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阅读:细数老朱功过
[同主题阅读] [版面: 经济] [作者:beb] , 1999年03月21日02:59:20
b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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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beb (mimi), 信区: Economics
标  题: 细数老朱功过
发信站: The unknown SPACE (Sun Mar 21 02:59:44 1999), 转信

细数老朱功过

朱容基上台,究竟干得如何,为什么要这样干,最后结局会怎样?
我不是预言家,不过喜欢考虑一点经济问题,愿意把我收集的资
料和我的想法提出来与大家探讨。

引《我所观察的朱熔基政绩》

广州 笛声

一、粮食流通体制改革。

“顺价销售”政策出笼前的情况是:政府管的政府粮食部门收购
价在粮食丰年时过高了,而当时的市场是可以自由公开竞价收购,
许多私营粮贩介入了农村的粮食收购。由於当时盛行的价格低於
政府的定价,政府粮食部门完成收购指标後就再也没有动力去收
购农民的余粮了。打白条给农民的现象也屡见不鲜。结果农民也
只好退而求次,折价卖粮给各种类型的民营粮贩。从而导致市场
零售价格低於政府的收购价格。政府粮食部门不得不以低於收购
价格批发或零售给粮食制品企业或消费者。这样一来,政府粮食
系统无钱可赚,反而背负了巨大的亏损,而这些亏损又不得不由
中央财政支出垫付。数目大概不过几百个亿人民币。

作为一个大国,为粮食安全考虑,中央财政拨出相当比例的支出
来维系粮食价格稳定,从而保障社会安定,是无可非议的,而且
西欧许多国家是这样做的,美国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也是这样做的。
粮食价格补贴保护机制在许多国家被视为行之有效和理所当然的。
政府认为:中国也不例外,在朱熔基上台前,中央政府为此作出
了相当幅度的粮食补贴。

本来丰年之後兆歉年。朱熔基即使不出台他的粮食政策,农民种
粮的积极性也会有此减退,本来粮食的生产量也就会降低。如果
允许民营粮贩竟价购买农民的粮食,粮食价格就会缓慢地回升,
逐渐接近国家粮食收购的保护价。

但是自从朱熔基出台了他的粮食政策後,除国营粮食系统部门独
占收购农民的粮食权利,其他类型的民营粮贩被拒於收购粮食的
大门之外。粮食收购再次变成了国营的垄断行为。由於众所周知
的国营运行普遍效率低,成本高,再加上要求国营粮食部门杜绝
财政补贴,实行所谓的“顺价销售”,因而国营粮食部门出售收
购回来的粮食价格与收购价的价差就要比私人经营的要大。这一
次结果是农民将粮食偷偷地卖给出价更多的民营粮贩,而民营米
贩又可以以比政府粮价更优惠的价格和更良好的服务推销给粮食
消费单位或个人。这样一来,政府粮食系统收购回来的粮食要么
就要霉烂在仓库,要么就又要“赔本”出售,“顺价销售”无立
足之地。朱熔基的粮食政策将以失败而告终。

中国的粮食政策要么继续沿用过去的政府补贴兼允许私营企业参
与经营,要么就是完全放开让市场来自行调节。从符合中国国情
的角度思考,前者更具实用性,而後者则更具效率性,符合市场
经济原则。

二、石油行业的再次高度垄断

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石油的自给自足就不再可以维持。进口原
油和石化制成品便成了必然的趋势。首先,我们必须分析,中国
的陆地和近海石油的开采价格都要高於国际价格。问题是差价有
多大?在国际价格接近20美元一桶的时候,中国的石油业依靠海
关保护的程度就低,走私进口石油原油或成品油的案件也少有发
生,但是当国际市场的价格发生逆转的时候,石油价格跌落到每
桶几美元以下,中国石油也就面临被价格挤跨的危险。这时中国
石油业就会强烈呼吁国家海关当局严加保护国内的石油工业。

举例来说,一吨轻质柴油的现时国际价格是一百多美元,而国内
市场的售价是二百多美元。在巨大的价格差所带来的超额利润的
情况下,很多人就会想方设法将国际价格的油产品运到国内销售。
尽管朱熔基最近成立了一支万人的辑私警察队伍,但是据说走私
油料的案件并未能杜绝。人们变得更精灵了,化整为零的“挟带
”现象层出不穷。

朱熔基也得算一笔帐,当他设立万人辑私警察队伍,增加海关人
手,由中央至港口海关层层把关设置的行政力量的费用超过因“
挟带”而给中国石油业带来的损失,他就是在做赔本生意。

另外,中国石油市场的两大巨头:中国石化集团和中国石油天然
气集团作为利益集团不但力促北京杜绝来自国际市场的竞争,而
且抛出上缴多少个亿人民币利税为诱饵,要求北京关闭境内上百
家中小型的炼油厂。他们的借口是国内油产品市场供大於求,来
自中小开型企业的竞争正使它们的生存受到挑战。

显然北京接受了两大石油寡头的利诱和在保护国有资产的陈腐观
念的驱使下,正动用它的行政力量来消除竞争,关闭那些地方政
府或私营的炼油设备。

顺便一提的是,中国在煤炭行业也采用了在石化行业所采取的做
法,对非国有的乡镇企业或私人企业实行全面的关闭政策,以求
保护少数的国有煤炭大型垄断企业,使它们免於陷入竞争环境下
难以自保的困境。政府对於正在被行政命令下关闭的企业设有提
出任何投资补偿的计划。从法律的观点来看,显然是不公平的。
从市场经济的角度看,消除竞争对手的行政做法也颇令人费解。

三、人民币的汇率靠铁腕来维持

汇率本来是一种货币与其它货币相比较之下的价格表达。人民币
值多少钱,应让市场的汇率通过自由的买入和卖出而确定。政府
可以确定联系汇率制,如香港那样,但前提是政府不得限制人们
将本币兑换成外币持有或汇出。政府也可以确定自由活动汇率,
这样做的操作更为简单:本币的价格由市场的每个瞬间来确定。
换言之,由市场对本币的供求关系决定本币的价格。因此当本币
的供应量明显增加时,或本币的风险利率被削减时,投资者倾向
於抛售本币,转套现外币以求保值。

在过去的一、两年内,广义的人民币流通量已从7.8千亿向上突
破十万亿元,再加上人民币的风险利率已被削减到边际相当於零
的地步,中国的投资者产生了巨大的抛售本币的冲动。但是,由
於中国政府采取严加惩罚的措施,许多投资不能通过正常的外汇
交易渠道转换成外币,只好冒险寻求“偏门”来将人民币兑换成
外币。其中反映人民币内在价值的晴雨计之一是人民币的黑市价
格,现在大约为九元人民币兑换一美元,但是黑市价格在当前来
看,是低估了人民币的贬值幅度。原因很简单,由於害怕为此而
坐牢,或被罚没掉千辛万苦才挣回来的血汗钱,许多投资者不敢
贸然进入黑市市场,从而使黑市的供求关系并不反映真实的情形,
或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中国的人民币价值是十分不确定的,因为它有太多行政因素卷入
其中。最终的受害者除了广大的投资者和进出口公司之外还有中
国政府本身。因为它通过高压的手段完全扭曲了本币的价格信息,
从而给它的国有企业以至整个中国的经济带入一个十分不稳定的
时期,这有如火山爆发前的寂静期一样。

BEB补充:人民币汇率用政策手段保持坚挺,对进出口贸易的打
击不仅仅是一时的回落,可能影响到我国进出口行业在东南亚贸
易中的结构性调整,例如将原来占领的市场拱手让出。
人民币汇率是否应当贬值,如果从东南亚,国际形势和政治交易
的方向来看,并不能断言贬就比不贬要好,但是朱容基持续以
强硬态度说:绝对不贬。这种承诺给外界的信息是中国政府将
承担任何可能的损失,如果东南亚金融形势持续动荡,或港币
汇率不能保持,无疑是拿整个国家信誉做赌注,人为地把一国
信誉与他的政绩和威望相连,而不顾及金融规律,这不仅在汇
率方面有所体现,在后面的金融体制改革中更为明显。


四、违反中国价格法的行业自律价

中国政府两年前出台了价格法,其中有反对生产厂家互相勾结垄
断价格的行为。但是自去年起,中国经济学界突然界定:中国出
现了消费者市场。我们姑且不论这种现象的到来是突如其来的呢
还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总之,现实是中国的国有企业纷纷告急:
卖不出产品。从平板玻璃、钢材、纸浆到家用电器、石油产品、
航空公司票位等等出现了价格竞争和积压。利益集团在保护国有
资产的旗帜下,呼吁政府干预市场。政府有碍於太过的赤裸裸,
建议搞行业自律价。但是有经济学界和法律界的人士指出这样做
无异於违反“价格法”。於是,政府便萌生了出台一部国务院行
政命令之类的东西来抗衡自己出台不久的“价格法”的想法。

如朱熔基和吴邦国最近出席民航工作会议,指示并同意民航各公
司之间取消价格竞争,否则对违者实行严惩。

价格竞争是现代市场竞争的最基本的要素。在有了“反垄断”或
“反不当竞争”的机制下,应任由企业去自由争夺合理的市场份
额。限制价格竞争就是保护了落後,保护了不明智的投资决策,
奖励了不负责任的企业领导人。

BEB补充:
五、金融体制改革

就是涉及look一家若干年储蓄的一项措施。lawyer,这不是商业
银行问题。

中共中央和国务院近日做出一项决定:中国人民银行新设立九个
分行,撤销所有省一级分行。美国金融界人士称,中国国有四大
商业银行和地方银行及民间银行的不良债权率估计为25%—4
0%。

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斯蒂格利茨却认为:最为根本的问题不是
由于银行缺乏资本金,而是银行没有按照商业原则来运作。

  其原因很复杂也很简单。在计划经济时代,项目的选择和资
金投放来自政府机关的决策,银行只是根据政府指令提供资金而
已。就在前几年,一些企业产品无销路效益不好,政府为不让这
些企业倒闭,以免工人“下岗”,往往要求银行给予贷款。是中
国银行不良贷款居高不下的原因。省级分行利用地方行政权力设
置的金融机构通常成为地方的“小金库”,如果有赢利,由地方
获得,如果亏损,找中央。自几年前中农信关闭并由建行接管,
去年大连国信的难以为继,到广信的破产,表明中央政府开始地
方金融机构下手清理了。全国共二百余国际信托公司,经营良好
的寥寥无几,一身坏帐的满目皆是,即使是老大-中信的情况也
不妙。预计二至三年内,能够不被清理出场的幸存者超不过十个,
最乐观的估计是每个大省留一个,中央留三五个,悲观的估计是
只剩下中信。其次,广信破产对中国金融产生的负面影响是金融
监管部门所未料到的。由于广信在国外的影响较大,而且在清算
中对外债没有特殊照顾(到目前为止),不仅降低了整个国家的
信用评级,也使很多外国金融机构踌躇不前,这种局面可能是决
策者事先未预料的。但目前,政府部门和国内机构对此事都持乐
观态度。如果对现在的形势过于乐观,不及时采取协调措施,可
能会对中国金融的进一步开放,例如人民币自由兑换,外资银行
加入竞争等产生很大障碍。

  中国撤销各省市分行的意义而在于,各省市政府机关无法直
接指挥银行。他们再也不能象过去那样对下属机构下达命令一样,
要求银行向某企业货款。该不该立项,该不该向这个企业发放贷
款,银行要参与,要独立承担风险。

与此同时,(新闻)[1999年1月12日,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主席艾
伦·格林斯潘来到中国。当天下午,国务院总理朱熔基会见了格
林斯潘,双方谈话重点集中在如何保持人民币汇率稳定以及亚洲
金融危机问题。格林斯潘又与中国人民银行行戴相龙举行会谈。
戴相龙表示,美国作为发达国家和资本输出国家应在控制投机性
短期资本流动方面发挥作用。双方表示与美联储加强交流和合作。
格林斯潘说,人行作为国际金融组织的重要成员,能发挥更大作
用。中国人民银行今年开始实行新的管理体制,9家跨省区分行
与美国联邦储备体系有相似之处。]而联邦储备体系从混乱走向
稳定的重要一点就是联邦为储备保险体系。人行在成立跨省区分
行的时候没有同时出台这一重要保证,是冒了极大的信用风险,
完全可能给一般储户以“被掠夺”的信号导致金融混乱。中央之
所以还这样做,我的解释是:中央没有这个实力。

整顿证券业,见经济版27, 28, 29关于“君安”的讨论,从讨论
中可以看出,无论君安成立时的背景如何,在成立之后,有一部
分是积极的有效的证券公司业务,人为干预君安,并同意国泰在
不透明的运作中兼并,再次体现朱容基的整顿,即使不是主观,
也在客观上成为再一次的权力斗争和财富分配。

六、机构体制改革

在改革过程中,朱容基作了重大让步。例如在机构改革中下岗的
官员,其待遇并没有因为下岗而改变。
 老百姓,特别是下岗工人看到的是「一样下岗两重天」-「下
岗」的官员待遇什麽都没有变,而「下岗」的工人待遇却是什麽
都变了,不少人甚至连最低的生活补助金都领不到。而在扩大内
需方面,原来寄予重望的房改没有认真推行,行政分房已经停止,
房价仍然居高不下,证明政府在控制房价方面基本无能为力。
另外基建投资扩张和若干次利率下调,都没有起到预想中的刺
激作用。对最能够吸收就业的民营企业和中、小型企业,政府没有
出台相应的鼓励政策。导致大量人员涌上社会,生计无以着落。

从以上六点,我们可以看出朱容基的政策主线是收权,即把经济
调控权由地方收为中央,然后利用这种调控权达到各行业利益平均,
保持社会公平和发展的目的。这在他的位置上是非常可以理解的。
我在《中国的隐性民主》文章中提到过,改革开放的历史也是从
中央向地方放权的历史,随着财政、税收权的下放,地方逐渐形成
了自己的利益中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实际上是“以地方
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运行模式,中央的指示不能有效实行,各地
“土政策”效力胜过红头文件,行业“灵活措施”层出不穷。但是
这种政策的好处在于放开了地方的积极性,只要有“灵活”的“父
母官”,经济效益的成倍增长有目共睹,尤其是广东,江苏,浙
江、山东等地,不仅度过了“资本主义原始积累”阶段(ghosts,
我认为原始积累在沿海地区已经告一段落),而且有自发地向规范
化的市场经济过渡的趋势。这种放权的最大问题在于社会财富急剧
向少数人倾斜,形成了超过美国的贫富分化。第二大问题在于地方
自治使的“损失由国家背,好处自己得”。

当改革步入深水区,中央必须面临重新分配行业和地方效益,必须
承担国家风险,这时中央发现自己手中所能调动的资源所剩无几,
中央在江朱的领导下做了两件事,一是把经济效益从地方收回。二
是把“包袱”从中央甩掉。收回体现在一系列垄断措施和政府直接
干预重新出现;甩包袱体现在对国有企业的原有“抓大放小”和
“不背债”承诺。就中国的经济情况而言,无论以地方还是中央为
利益中心,都会有难于解决的问题,问题主要体现在无法完善市场
规则,无法使经济运行逐步透明化,无法避免贫富不均现象和腐败
现象,从地方到中央,不过是掌权者的“城头变换”,真正的可信
赖的可循环的以企业为中心的运营模式仍然没有建立。

对朱容基而言,他给中国经济“吃猛药”的心情可以理解,他对问题
的透彻分析和铁腕性格,以及他现已70高龄,这些都不允许他再浪费
任何时间,必须疾风迅雷地开始行动,但是他的行动中有一个最致命
的弱点,并且这将导致他的最终失败。

他的弱点在于他并不理解如何才能调动中国经济的活力,现在地方
固然有权,但是地方政府却不是仅凭一纸空文进行自我发展的,改革
开放造就了以地方政府和地方企业联合的政经共同体。也就是说,掌
握中国主要财富和个人消费的,不仅仅是地方小金库,还有依靠地方
发展起来的民营,私营,官商等等以不同形式存在的“富裕阶层”,
据 分 析 , 中 国 民 众 拥 有 的 大 约 五 万 亿 元 人 民
币 存 款 , 经 过 政 府 连 续 四 次 降 息 依 然 不 见 出 笼
, 有 这 些 存 款 过 於 集 中 於 少 数 民 众 的 原 因 。 有
资 料 显 示 , 五 万 亿 元 中 的 绝 大 部 分 是 集 中 於 仅
占 全 国 人 口 二 成 的 少 数 民 众 。 掌 握 在 少 数 民 众
手 中 的 五 万 亿 元 储 蓄 存 款 , 是 无 法 形 成 强 大 的
现 实 购 买 力 的 , 大 多 数 消 费 者 的 实 际 消 费 力 量
并 没 有 统 计 数 字 显 示 的 理 论 购 买 力 量 那 麽 大 。
只要这些存款不出动,降息,整顿金融秩序都不会有很大的成效。而
要这批死钱变活(除了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流出境外的),只有保护私有
财产的法律生效,并且有他们的代言人进入党内高层。而朱容基的一
系列整顿行为,只能让这批已经掌握中国经济命脉的真正决策者按
兵不动,结果是金融血液流通不畅,真正收损的是依靠这种流通才有
糊口可能的底层百姓。从朱容基反腐的“避重就轻”来看,他与这批
“富裕阶层”达成了僵持状态,结果刀动在基数最大,但忍耐力最强
的底层百姓身上,种种措施,都是“治死”,并且是以行政手段一刀
致死的策略,没有必要缓冲,当积怨过重,他也完成了他的nice try.

凭心而论,朱容基无论是从他个人的经世济民的远大抱负出发,还是
从政绩考虑,他希望中国可以在他任期的几年内变得更强大,但是,
经济与社会的发展,正象许多自然现象一样,不因为良好的动机就能
自动结出良好的果实,还必须能够协调多方,按照经济规律行事,朱
容基的雷厉风行,如他自己所说,同时引爆了太多地雷,走得越快,
势必失败越早,而这一点,对他,对中国,也许都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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